先来到了一旁的靠椅坐下,双手放在腿上,转头问道:“宝姑娘,这房里是在忙什么事?”
听到并非责问,而是关怀,薛宝钗脸色不禁泛红。
‘原来李公子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唤我也更亲切了些,看来是我误会了。’
‘那不去喝花酒,偏生来我这里,是要证明什么与我看吗?也就是说,秦楼楚馆的女子终究……’
薛宝钗忙掐了下手心,将那些飘飘忽忽的念头压了下去,抬头正色道:“说来还要多谢李公子。”
“正是有您照拂,薛家的生意这一年来红火了许多,江南那边也盘活了些,余了不少银子。”
“娘亲见了成效,便将这边的事全权交我打理了。”
讲起生意之事,薛宝钗谈吐愈发简练,通身的自信做派在林黛玉眼中,似在闪闪发光。
“故此,我想将生意再往前推一步,在京城新开一间大银庄,汇集足够银两,为明年开春的买卖铺路。”
“尤其年节元宵,糖料生意需要大量囤货,是我们拓宽销路最好的时节。有了银庄周转,我预计比去年多盈利至少三成。”
林黛玉闻言,不禁惊叹道:“竟这般厉害?”
薛宝钗拾起茶盏,抿了口润唇,又道:“这是保守估计,不好在李公子面前夸口,倒像是自吹自擂了。”
林黛玉见状,忍不住暗暗感慨,‘好有能为的宝姐姐,看她这般高兴的在做事,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也当真为她高兴。’
‘似我一般,所学的知识都有了用武之地,实是能感同身受了。’
只是一想到她们两个都是在为李宸做事,便不觉眉头微蹙。
“李公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对我的计划有什么建议?”
薛宝钗主动递话。
林黛玉略一犹豫,开口问道:“近来,你可常回荣国府了?”
薛宝钗闻言,点了点头,“昨日刚回去过,怎的了?”
林黛玉旁敲侧击的问道:“无事,只是听小红说,近来二奶奶身边好像出了什么是非,我倒担心,是不是我师妹她那次回荣国府的缘故?”
薛宝钗闻言,一头雾水,眨了眨眼道:“林妹妹先前回府,是一切安好。若说凤姐儿近来有什么不同……”
再沉思了片刻,“好似是有些不同。”
林黛玉忙提振精神,似乎找到了下次与王熙凤沟通交流的关键。
却听薛宝钗道:“近来也不知她在哪里发了财,好似宽裕了许多,出手可是阔绰,给府里好像添置了不少新东西。”
“是要修园子还是如何,我也不曾细问。”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可有和平儿姑娘起争执的事?”
薛宝钗摇头,“未有听说。可平儿是凤姐儿的心腹,两人向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会起争执?”
莞尔一笑,又道:“哪怕传出了争执,也不过是打闹取乐罢了,定然不会真恼了的,没有了平儿,凤姐儿可要吃苦头了。”
“凤姐儿很是爱财,可哪怕是给她千金也不会换平儿的。”
林黛玉闻言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回事,宝姐姐说的竟跟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千金也不换,怎么要塞给我?’
‘幸好我坚决退了回去,也不知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眼看着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事,林黛玉叹了口气,起身便要走。
薛宝钗补充问道:“李公子,您问起凤姐儿和平儿的事是为何?”
“没什么,前些日子去荣国府做客,听了些闲话,想弄清楚。免得误会越滚越大,再伤及了她们的名声。”
薛宝钗闻言,心有疑惑。
‘闲话?’
林黛玉转头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既然无事,那我便先回了。”
薛宝钗忙随着起身,“李公子留下用饭罢。”
林黛玉摇头道:“不必了。”
环顾四周,又呈出笑脸道:“宝姑娘这边如此忙碌,怎好叨扰,改日来府里用宴吧,庆贺你生意兴隆。”
薛宝钗连连点头,含笑道:“好,多谢李公子,我们一言为定。”
林黛玉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眼见薛宝钗还要送,林黛玉忙请留步,便自顾自出去了。
薛宝钗站在门槛内,遥遥目送,身影没在了暮色之中,许久也不曾回过神来。
直到莺儿从一旁耳房探出头来,小声问道:“姑娘,还做账不?”
薛宝钗捂嘴轻咳了声,“当然,今日蜡都备足了,不弄完不用膳。”
莺儿勾起嘴角,笑道:“我还以为,姑娘早没心思了呢。”
薛宝钗皱眉,“什么意思?”
“当然是心思刚刚跟人飞走喽。”
薛宝钗举起团扇来,便要敲莺儿的头,“油嘴滑舌,我看你是讨打了!”
……
镇远侯府,
晴雯和香菱,一人靠墙站着,一个在案边捧着茶盏,相顾无言。
半晌,晴雯终是忍不住,皱眉道:“姐姐,你怎么还能这般淡定用茶啊?”
香菱歪歪头,不解道:“为何不能?你担心平儿是撒谎的?还是说怕夫人会为难她?”
晴雯抽了抽嘴角,“这两样当然都不会……只是平儿姐姐来了,总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
香菱却是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当初你来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莫名其妙。”
想起自己来时的故事,晴雯脸色上一臊,娇嗔道:“这不一样!”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林黛玉迈过门槛,脱下外裳,挂在门边,进门看向二人,笑问道:“府里这是在做什么?叮叮当当的,好生热闹。”
晴雯翻了一眼,道:“还能做什么,要给少爷这院子里盖个后罩房。”
林黛玉闻言疑惑,“好端端的要后罩房做什么?”
“自然是住不开了呗!”
晴雯哼了一声,抱着林黛玉刚换下的脏衣服便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