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因为赏罚不公,导致真假是非不分?
连官家都说你刑部、大理寺不做事,你们还敢在这时跳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金某主持正义了!
然而,就在金渊准备彻底将虞复赶出朝堂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原来,整个国信团内,其余人都升迁的升迁,奖赏的奖赏,只有欧羡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此异常,自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于是,数日之后,在朝会之上,监察御史萧泰来果断站了出来,痛斥虞复“妒贤嫉能”。
“虞侍郎口口声声说欧羡年幼需要历练,可欧羡已在襄阳立下军功,还有什么可历练的?”
萧泰来声音洪亮,满殿皆闻,“依臣看,虞侍郎分明是嫉贤妒能,不愿让青年出头!”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萧泰来是什么人?
他在地方为官时就以贪虐著称,任提点刑狱时将司法权当“利源”,公然收受贿赂、干预司法。
入朝之后又指斥敢言者为“虚议论”,排挤正直之士。
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居然站出来替欧羡说话?
郑寀站在殿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还高兴,终于有人替师弟说话了。
结果一看这个人偏偏是萧泰来?!
此人替师弟说话,这不是败坏师弟的名声么?
他越想越急,连忙出列道:“启禀官家,微臣以为虞大人言之有理!欧羡确实年轻,需要历练。臣以为,秘书省著作佐郎更适合青年人学习。”
然而这时候,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萧泰来一开口,又有心怀鬼胎的御史立刻跟进,纷纷指责虞复“打压后进”。
虞复也不是孤身一人,同乡同学也不甘示弱,立刻翻出萧泰来贪腐的陈年旧账,说他“一个贪官也好意思谈贤能”。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渐渐地,已经不再提及欧羡,反而莫名其妙的扯到了宰相乔行简身上。
认为就是乔行简行事不公,才让许多事情无法真正解决,朝廷不需要这样的泥塑宰相。
乔行简八十五岁,早就想退休了,莫名其妙就被这群年轻人拉出来挨骂。
还好老爷子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知道这是史嵩之忍不住了,想赶走他,好独揽大权。
可问题是乔行简是不愿意走么?
他是走不了啊!
五年请辞二十七次,官家硬是不让他退休,老爷子自己也很无奈。
如今只能先这般混着,待有后起之秀做官家棋子,他才能离开。
现在嘛...
随他们骂去吧!
而整个朝堂之中,只有郑寀是真心为欧羡好,急得团团转,几次想插话都被淹没在争吵声中。
谁也没想到,这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期间诞生了专门与史党做对的乔党。
一个月里,只要是史党人员交上去的公文,每次有人反对。
史党想办的事,乔党卡着。
乔行简想做点事,史党不干。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步。
先别管乔党怎么来的,也别管乔党为什么不听乔行简的,更别管为什么乔党以虞复、杜范、刘应起等人为首。
反正我们正直的乔相公就是看不惯你史嵩之玩弄权势!
就在这时,孟珙的第二封捷报入京师。
襄阳、樊城,克复矣!
朝野为之一振。
主战派扬眉吐气,主守派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江山稳固,于谁都是幸事。
然而,随着捷报一同呈上的功册,却让不少人都无语住了。
因为欧羡之名,赫然列于前列。
都堂之中一时静了下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欧景瞻上一份功劳还没给人家结算......
新交上来的任务结算单是经兵部核验、枢密院审阅,乃板上钉钉之事。
两两相加,让他上任中书省右正言似乎也说得通...
只是这年轻人会不会被史党蛊惑,专门跟他们这些正直的乔党为敌呢?
这个问题需要考虑才是!
乔行简实在不愿看着一个年轻人被这两拨人折腾来折腾去,便主动提出,既然欧羡善兵,又精于计算,那就以京朝官充任签判吧!
此言一出,金渊心中暗暗谋划起来,签判乃从七品官职,负责筹集军粮、调度军饷等后勤事务。
这个职位被称为“郡僚之长”,地位在本府州其他属官之上,若知州、通判缺位,签判可代理其职。
对于欧羡来说,的确还算专业对口。
不过去哪里做签判,却需要好生谋划一番。
金渊在地图上找了又找,终于发现了一个适合欧羡去的地方,那便是淮南东路的通州!
通州属军事州,地处长江口北岸,是海防要地,比韶州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通州距离临安不远,表现好了随时可以召回。
更更重要的是,原来通州通判赵昰因父去世,需要守孝三年,这才过去半年,还有两年半...
也就是说,欧羡去了就是通州二把手,而通州通判乃从六品官职。
欧羡这是以从七品之职,行从六品之权。
想到这里,金渊果断同意了乔行简的提议。
乔行简生怕‘乔党’又冒出来加戏,连忙加急送到了官家案上。
理宗皇帝自无不可,提朱笔批个“可”字,便把旨意发回中书省。
乔行简看到回来的公文后,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般,欧羡既不去韶州,也不入馆职,而是以京朝官充任签书通州军事判官厅公事,简称通州签判。
这是个折中的结果,所有人都能接受。
史党的人觉得没吃亏,乔党的人觉得没输,郑寀虽然不甘心,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师弟不用去岭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