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雄来到静海军大营外围时,发现这里居然聚集了近千人,各个都体格健壮,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吃肉、时时锻炼之人...
楚雄突然呆了呆,怎么感觉工地上的弟兄们就是如此呢?
他仔细一看,还真发现了不少熟人。
他走到一个黄脸大汉身边,小声说道:“没想到忠义军的赛牛皋还会参大宋的军、入大宋的伍。”
这黄脸大汉正是十年前忠义军猛将国安功,其兄便是号称忠义六将之一的国安用。
国安用有勇有谋、善骑兵战术,随李全克山东诸州,守青州、抗蒙古。
忠义军统帅李全反宋之后,他也跟着反了。
李全战死后,国安用便降了蒙古。
可国安功不愿做那三姓家奴,断然拒绝了投降蒙古。
结果不到一年,国安用便战死沙场。
国安功则窝在了通州,这一待便是六年。
要知道忠义军跟忠孝军还不同,忠孝军有编制的时候是忠于金国,那是明着与大宋为敌。
忠义军一开始是山东各地百姓集结起来反金的,被金国打散之后,便归了宋。
之后又反叛宋,降了蒙古。
这成分之复杂,一般人还真不敢接受他们。
所以,如果欧大人连国安功都敢接受,那他们兄弟三人就更不用担心了。
此刻的静海军大营内,管钺和姜才那是一脸懵逼。
两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军。
但两人都清楚,通州不可能有这么多会骑射的。
于是,他们商量一阵后,决定由姜才出面,先淘汰一部分不会骑马的。
正在等待的一众青壮们突然听到一阵鼓声传来,原本喧闹的环境逐渐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姜才身穿青色布面甲、头戴范阳笠骑马而出。
“诸位,肃静!”
姜才气成丹田,朗声喊道:“奉签判大人之令,静海军招收骑兵二百,需通骑射之人!不通骑射者,速速离去!”
人群中,那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民夫挤开前头的汉子喊道:“大人,我不会骑射,但我可以学啊!”
姜才看了一眼年轻人,笑道:“小兄弟有一颗进取之心,这很好!但欧大人定下的规矩,就是只要善骑射。我不会通融,你也不必为难我。”
那年轻民夫听了,一双大眼一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老成些的民夫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走吧走吧,欧大人只要会射箭的,你在这儿磨蹭也没用。”
年轻民夫跺了跺脚,满脸不甘的被人群挤到了一旁。
随着姜才的话音落下,人群缓缓分成了两拨。
大部分民夫摇了摇头,叹着气散去。
他们本就是来做工的,弓马骑射那是将门子弟和边军老兵的本事,普通庄稼汉哪里会这些?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来,约莫三百来人,三三两两聚在告示牌前。
这些人中,有的曾在边镇当过兵,有的跟着猎户学过射箭,还有些是纯粹觉得“万一骑射很简单呢?”
而抱着这样心思的人,在看到姜才身后摆出的靶子时,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姜才也不废话,命人在校场边缘竖起二十面靶子,又在十丈之外画了一条白线。
他扫了一眼留下的众人,开口道:“诸位都是通晓骑射之人,这第一关简单些,便是射箭。二十人一组,每人五支箭,全部射中次院才算合格。过不了这一关,后面的骑射也不用试了。”
在大宋营中,箭靶都是三环,分别称之为靶心、次院、外院。
如果站着都射不中次院,那骑上马就更不可能射得中敌人了。
果然,姜才话音落下,人群里便起了一阵嗡嗡声。
五支箭全部射中靶心?
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但又不好意思现在就走,便硬着头皮站到了白线后面。
第一组二十人上前,五轮箭射下来,倒是全部射中了靶子,不过五箭都射中次院的却只有十六人。
姜才见状,点了十六人的名字,让他们在一侧等待,其余四人则离开军营。
接着第二组上前,国安功就在里面。
他取弓搭箭,动作干净利落,第一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箭箭不离红心。
姜才眼睛一亮,看向国安功抱拳道:“这位兄弟好箭术,不知姓甚名谁?是何出身?”
国安功抱拳回礼道:“在下国安功,至于出身...在下想单独告知欧大人。”
姜才微微一愣,下意识以为国安功想刺杀欧羡。
但转念一想,欧羡武功之高,远超自己,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刺杀。
于是,他点点头,挥手让国安功站到一旁,算是过了第一关。
接下来几组,虽然没有国安功这般利落的人,却也没有投机耍滑之人,不少人都过了关。
第七组时,那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民夫居然又挤了上来。
原来他根本没走,一直在人群外头转悠,趁人不注意又溜了回来。
姜才看见他,皱了皱眉道:“小兄弟,你不是不会骑射吗?”
年轻民夫挠挠头,憨笑着说道:“大人,我想试试。万一……万一很简单呢?”
旁边几个老兵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才也笑了,却没有赶他走,而是抬了抬下巴道:“行,既然你想试,那便试试吧!去拿弓。”
年轻民夫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兵器架前,一把抓起最粗的那张弓。
那弓是步弓中的硬弓,约有一石,寻常士卒能拉满便是好手中的好手。
可年轻民夫也不懂什么姿势,左手握弓臂,右手拉弓弦,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弓臂竟从中间断成两截。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刚刚发生了啥?
姜才更是瞳孔猛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今天这三百多人,有拉弓拉不开的,有拉弓手抖的,这汉子是第一个把一张硬弓硬生生拉断的!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办到?
要知道硬弓需近百斤的力道方能拉满,而要拉断弓臂,非得超出弓的承受极限不可,换而言之,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年轻人,手上的力气少说也在一石以上!
国安功也看呆了,他也算是天生神力之人,但想要拉断硬弓也得费一番力气,哪像这汉子这般轻松?
还没上场的楚雄更是惊得张开嘴,他见到上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人是镇南军节度使完颜陈和尚。
姜才回过神来,大步走到年轻民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年轻民夫的肩膀,惊喜的问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民夫被自己的‘壮举’吓得手足无措,听到姜才的问话后,连忙回答道:“回……回大人,小人叫刘壮,没有字,乡人都叫我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