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祐二年三月,就在蒙古人计划进攻通州之时,朱景行带着花泽类、呼延归乡、徐信、朱莫邪四人来到了解良。
当关卫听闻有梁山后人前来拜访时,很是高兴,当即以贵客之礼相待。
在得知花泽类是小李广花荣之后,呼延归乡是双鞭呼延灼之后,徐信的金枪手徐宁之后,朱景行乃神机军师朱武之后,朱莫邪乃美髯公朱仝之后,更加高兴。
要知道他曾祖父关胜与金抢手徐宁可是过命的交情!
当初在征讨方腊的常州之战中,关胜落马遇险,是徐宁拼死将他救回。
后来在杭州之战中,关胜又反过来救了徐宁。
至于呼延灼、朱仝、朱武三人,与关胜的关系各有不同。
呼延灼曾用苦肉计诈降并生擒了关胜。
但在之后的攻打大名府、抵御朝廷围剿、征讨辽国、平定三大寇等战役中,两人又多有配合。
朱仝因神似关羽,与关胜略有交集。
花荣一身射术,让关胜很是钦佩。
这三人说一句同袍之谊,是担得起的。
唯有朱武,关胜与之交流甚少,属于点头之交。
所以就算只是招待徐信、朱莫邪、花泽类,也值得关家杀鸡宰羊,烫酒切肉,在后院摆了一桌好席。
接着,关卫又派人请来了居住在庄内的梁山后人薛顺、仇畅、郝成路、孙岁寒、孔霄、金让来陪客。
郝成路乃是梁山好汉井木犴郝思文的嫡孙,祖传的枪法在解良一带颇有名气。
孙岁寒乃是病尉迟孙立之后,他参加了红袄军,反金、反宋、反蒙古,最后部将被杀得四散,他逃到了解良,隐姓埋名避难。
孔霄乃独火星孔亮之后,跟着孙岁寒加入红袄军,同样是个三反人士,跟着孙岁寒一起来投靠关卫的。
金让则是玉臂匠金大坚之后,原本他这种技术型人才不必逃难的。
可架不住孙岁寒不干人事,硬是把他拉入伙了,被迫成为三反人士,又被迫跟着投靠关卫。
随着六人陆续到齐,在场的梁山后人一下便攒出了十二人。
关卫颇为激动的站起身来,举杯道:“诸位都是好汉之后,亦是各方响当当的人物,今日聚在关某这寒舍之中,便是缘分,请满饮此杯!”
众人俱是爽利之人,也不推辞,仰头饮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关系更进一步。
借着酒劲,郝成路与花泽类切磋了一套枪法,二人你来我往,引得一众好汉拍手叫好。
孙岁寒则与呼延归乡比试了一回角力,两人各攥着一条粗麻绳的两端,脸涨得通红,僵持了半盏茶的工夫,最后那麻绳“啪”地一声崩断,两人各自往后踉跄几步,又引得满院轰笑。
关卫看着弟兄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跟朱景行感叹道:“朱兄弟,你说当年在梁山上,咱们的祖辈是不是也这般豪爽快活?”
朱景行笑了笑,开口道:“想来比咱们这里还要热闹,毕竟玉麒麟、鲁大师、武二爷、黑旋风李逵等好汉都是好酒之人。”
“哈哈哈...”关卫闻言,朗声笑道:“朱兄弟言之有理!可惜啊...梁山后人越来越少了...”
朱景行听出了关卫言语之中的伤感,便转移话题道:“当年的大刀关胜不仅是将才,更是帅才,不负先祖之名,不知关兄可有涉猎领兵之道?”
关卫点了点头道:“当蜀汉沦陷之后,先祖关樾逃出荆州,一直隐姓埋名,整理其祖父关羽的书信和笔记,为关家留下一部《关氏兵法》,虽不及《孙子》那般宏阔广博,却另有一番独到之处...”
二人坐在一处,谈论起了领兵、作战之道,一时间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便到了天亮,两人依然意犹未尽。
于是,朱景行一行人便在关家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近三个月。
直到春日渐深,槐花开满树时,朱景行才向关卫辞行,准备动身南下,前往通州寻欧羡。
谁料还没收拾好行装,一个噩耗便如晴天霹雳般砸了下来。
那一日是五月二七,关卫正与朱景行在堂上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杀到难解难分之际,庄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关卫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刚到门口便见一个庄丁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满脸是血,嗓音嘶哑的喊道:“庄主,不好了!大公子他……他在回门路上被斡亦剌部的人截了!”
关卫脑子里“嗡”了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还好朱景行及时扶住了他。
“快,取我马来!”关卫回过神来,立刻喊道。
朱景行则补充道:“多牵几匹来,再把花兄弟、呼延兄弟、孙兄弟叫上,大家一同去。”
一旁的两名家丁闻言,看了一眼关卫后,立刻前去准备。
不消片刻,十余匹快马便冲出了关家庄。
当关卫率领众兄弟赶到出事地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怒发冲冠。
只见四名关家子弟被扒光了衣服,尸体挂在路边的几棵老枣树上。
关蜀倒在路边草丛里,浑身是血,背后一道长长的刀口几乎劈穿了肩胛骨,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而那辆装饰着红绸的新婚马车歪在路中间,车帘被扯烂了,里面空空荡荡。
关蜀的新娘子,那个前几天才在关家祠堂里拜过天地、笑得像朵海棠花一样的小姑娘,不见了。
关卫把关蜀抱起,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热气。
他猛地回头,赤红着双眼吼道:“快!抬回去!把三弟找来。”
关卫的亲弟弟关仪自有对习武不感兴趣,却喜欢行医,因此习得一身医术,是解良最富名望的大夫。
孙岁寒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抢先一步返回庄上请关仪。
不多数,众人护着关蜀回到庄中,关仪上前查看一番后,叹了口气道:“伤口太深,失血太多,我先以针灸稳住其伤势,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蜀哥儿的造化了。”
关卫闻言,喝道:“三弟,蜀哥儿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你就算是把关家庄的药材都耗光了,也得给我把人救回来!”
关仪叹了口气,再次手指正搭在关蜀腕间脉门上。
收回手指后,又俯身掀开关蜀眼皮看了看瞳仁,指尖在那一处已经发紫的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面色越来越沉。
半晌,关仪直起身来,走到案边,提笔写了张方子递给旁边的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