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门口涌进去，照亮了偏房里的一切。那白衣女子正蹲在墙角，背对着门口，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面前，躺着一个人——沙悟净。沙悟净赤发红须散乱，月牙铲掉在地上，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沙师弟！”朱八戒冲进去，一把推开那白衣女子，蹲在沙悟净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他心里稍稍安定，猛地转过身，钉耙横在身前，对准了那白衣女子。“你是什么东西！”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朱八戒愣住了。她的脸还是那张脸，很美，很美。可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双红红的、噙着泪的眼睛，而是一双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她的嘴角挂着血丝，牙齿变得又尖又长，从嘴唇里露出来，闪着森森的白光。
“嘿嘿嘿嘿……”她笑了，笑声尖细，刺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被你发现了。本来想先把那个红毛的吃了，再把你们一个一个收拾掉。既然你发现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朱八戒没有废话，钉耙搂头盖脸地砸了下去！那女子身形一晃，像一片纸，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耙。钉耙砸在地上，碎石乱飞，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她跳到屋顶上，蹲在瓦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八戒，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你的力气很大，可你打不着我。”她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丝，“你那个红毛师弟的血，很好喝。你的血，一定更好喝。”
朱八戒气得浑身发抖，纵身跃起，钉耙朝屋顶上的女子横扫而去！那女子再次飘起，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上。她蹲在树杈上，双腿晃来晃去，像个顽皮的孩子，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这时候，孙悟空从正殿里冲了出来。他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醒了。金箍棒在手，火眼金睛一扫，就看见了蹲在枣树上的那个白衣女子。“妖怪！”他暴喝一声，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朝那女子砸去！
那女子从树上飘起来，金箍棒砸在枣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哗啦啦倒下去，压塌了半边偏房。沙悟净还躺在偏房里，朱八戒心里一急，冲进去把沙悟净扛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沙悟净还在昏迷，呼吸倒是平稳，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那女子在空中飘着，白衣猎猎作响，长发飞舞。她低头看着孙悟空和朱八戒，嘴角带着冷笑。“你们打不着我的。我是风，我是云，我是飘在天空的羽毛。你们能抓住风吗？能抓住云吗？能抓住羽毛吗？”
孙悟空的金箍棒再次砸去，那女子又飘开了，轻飘飘的，像一片真的羽毛。朱八戒的钉耙也砸了过去，她还是飘开了，连衣角都没碰到。
“大师兄，这厮会飞，咱们够不着！”朱八戒喊道。
孙悟空咬了咬牙，纵身跃起，踩着云头，朝那女子追去。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金箍棒左砸右打，可那女子像是能预知他的动作，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她在空中飘来飘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美丽而致命。
朱八戒在地上看着，急得团团转。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那团金色的流光，托在掌心里。“小金，你去帮大师兄！把他打下来！”
流光在他掌心里跳了跳，然后猛地飞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空中那白衣女子射去！那女子正专心对付孙悟空，没注意到这道金光。金光撞在她身上，轰的一声，她身上的白衣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
“啊！”她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朱八戒冲上去，钉耙抵住她的喉咙。“跑啊！再跑啊！”
那女子躺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那是什么东西？”
朱八戒没有回答。他从孙悟空那里知道，这女子是个尸魔，专吃人的精血。她变化多端，能飞天遁地，可她的本体很弱，一旦被打落地面，就任人宰割了。“你是哪来的妖怪？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女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孙悟空从天上落下来，金箍棒指着她的脑袋。“说！不说就把你的脑袋砸烂！”
那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很细。“我是白骨夫人座下的弟子。夫人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就派我……派我来……”
朱八戒的眉头皱了起来。“白骨夫人？就是上次被俺们打跑的那个白骨精？”
那女子点了点头。
孙悟空哼了一声。“那老妖婆还没死心，又派徒弟来送死。你回去告诉白骨夫人，就说取经人的徒弟在此，她要是识相，就乖乖躲在山里别出来；要是再敢打唐僧的主意，俺老孙就去她的洞府，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了！”
那女子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朱八戒收起钉耙，蹲下来看沙悟净。沙悟净的脸色还是发白，呼吸倒是稳了。他拍了拍沙悟净的脸。“沙师弟，醒醒。”
沙悟净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朱八戒。“二师兄……怎么了？”
“你被妖怪咬了。”朱八戒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脖子还疼不疼？”
沙悟净摸了摸脖子，手指上沾了一些血迹。他愣了愣，然后憨憨地笑了。“不疼。就是有点麻。”
唐僧从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伤药，蹲下来给沙悟净上药。他的手法很轻，很稳，药粉撒在伤口上，沙悟净只是皱了皱眉。“悟净，以后夜里警醒些。别再让妖怪近身了。”沙悟净点了点头，接过药瓶，自己又往伤口上撒了一些，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师徒四人回到庙里，重新生了火。火光照在四人脸上，温暖而明亮。朱八戒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团金色的流光，低着头看它。光在他掌心里流动，温温的，暖暖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