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莫甘眼皮一掀,默默注视着眼前荒诞的场景。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才在在场所有人诡异的沉默中呵地笑出了声:
“……我还真不知道知名的阿尔卡狄斯先生竟然还在监狱里担任奶妈的职务。这确实是弥足新鲜的牢狱之灾。”
斯卡多罗姆大抵是真的脾气不错,被明嘲暗讽也完全不反驳,只是就这样忽视着他人眼光,安然坐在地上进行着他自己的事。
只是他的手中不知道从何时起多了一个瓶子——客观来讲那种大小和形状确实只够给人吃奶,拿在斯卡多罗姆这种壮汉的手上简直像某种迷你口服液。
见到那液体的色泽和粘稠度,莫甘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而在呵斥过地上那具活尸、阻碍他扰人清静的痛苦尖叫而从后颈把人放倒后,斯卡多罗姆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了神态、好像这就是他的某种职责似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这个小瓶子,把其中血红色的液体,顺遂地灌注在活尸嘴本该存在的方位。
“这是……血吗?”安德烈看着那倾倒出瓶口的粘稠液体,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看到了那鲜红的东西被喂进嘴里,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也多少有些动摇了。就连刚才还视作“悲情义士”的斯卡多罗姆都仿佛成了什么洪荒猛兽。
“不是。”斯卡多罗姆这时候倒是有心情回应,像是比刚才对这位小朋友又多了几分额外的耐心,“只是一种特殊的浆果汁而已,通常是吸血鬼的口粮。”
安德烈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吸,吸血鬼!?”
莫甘嘴角一抽,在旁边尽量以孩子也能听懂的话替人找补,“这只是阿尔卡狄斯先生的玩笑罢了。意思是这是一种源于植物……但功效更接近于非素食的天然营养剂。”
看来这位人之魔王也确实是在牢里待久了,都忘了在科尔王国目前的宣传政策下,吸血鬼一族的存在目前尚且被民间小报当作“传说”板块中的虚构族群来宣讲,以避免双胞大陆根深蒂固的儿童睡前故事成了种族纠纷的导火索:吸食人血的那些真实过往让科尔王国那些一辈子大概连一只吸血鬼都见不到的普通民众陷入非必要的恐慌。
所幸,安德烈也没当真——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敢也不想把这种话当真,下意识便抛在了脑后,急匆匆地发挥起了作为一个孩子最理所应当的好奇心。
“所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连他也能对有某种异常这件事一知半解实属正常。因为刚才那两只尤其警醒的小人族刚从“魔法过敏”中缓过来,就一个和火箭一样冲出去侦查,一个顶着红扑扑还在发烧的脸蛋和一根迷你旗杆一样立在原地——哪怕被多小精灵兰朵和莱斯图斯陛下联合劝解也死活不肯躺下休息,实在是爱岗敬业到令人咋舌。
旁观扫了一眼背手而立的小布鲁诺,莫甘决定借着这个安德烈问话的机会,还是含蓄给他们一颗小小的定心丸,“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连这位阿尔卡狄斯先生都没有太过于动摇,就说明这事在这里时常发生、不是特例,对不对?”
给尸体“喂奶”的功夫,斯卡多罗姆也给他分出一个眼神。只可惜区区一个眼球能表达出的眼神情绪太少,这位魔王本身或许也是喜怒不易形于色的类型,导致个钟反应不太明显,起码连莫甘都没能看出什么深意来。
——但他刚才给出的结论同样没有任何动摇。
多兰朵弱弱地说,“刚才这种事……也叫不动摇吗?”
刚才,它没为本来就邪恶的活尸瓦尔纳的暴走震惊,却是结结实实地被原本表现堪称随和的斯卡多罗姆忽然的暴喝吓到了。作为精灵,多兰朵其实不惧怕邪恶,只会怀着族群中流传近乎刻板的慈悲想要去净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