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确实有一部分强大的战士能够因为常年使用魔法武器,对魔法力本身也有一定的方向感知。这是一种更近似于直觉的东西。
莫甘也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多少算是一件好事。主要是内维斯现在确实地认为自己算个战士,总比认为自己是个隐藏身份法师而造成麻烦,或者有待发掘的“杀手”要贴切友善不少。
因此他也从容不迫地回复:
“您这话让我更觉得有些疑惑。我想,无论哪个地方的法师协会应该都没有规定过战士不可作为参观者入内。”
比起浅显的咬牙切齿,内维斯的反应更加内敛。稳定了情绪后,他眼神晦暗地遵照步骤把研钵里的晶体粉碎——用的甚至不是简单朴实的研磨工具,而是一道实际上浪费魔法力的咒语。
“……你正在转移话题。”内维斯在想了一阵子以后才开口,“你这么说没有证明什么,而且刚才那样、之前也那样,一定有其他目的……”
这位魔药师的大思考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钵里的晶体在咒语牵引下碎裂得过于彻底,粉末翻涌时甚至扬起了一层细微的光尘。但是言语上都已经显现出初步混乱的内维斯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收紧了魔力输出,把即将失控的节奏压回到标准流程中。
——显然,内维斯对魔药的配制游刃有余,只是想把精力更多的用在思考该怎样更好的口舌之争、以及更好的呈现出口舌之争本身之上。
也许是因为他的口舌本来就比较笨拙,呈现出的效果虽然应该是因为心绪而混乱,但大体在理。
莫甘站在原处,感到非常无奈,也知道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只要事先预设了立场和第一印象,无论好的坏的,对方总有千万种理由来指控自己不安好心。
不过既然现在看来,他能够基本确定内维斯足够沉稳,起码初赛的发挥不会受到今天的惊吓所影响,这就够了。
没有有利结果的的留守没有意义。于是莫甘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这个果决的动作倒是让内维斯更不知道如何对待了,他睁大了眼,看着莫甘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所幸这不是某种奇怪的砍价环节。莫甘走的非常顺畅,同时也重新思考起了刚才伦纳德看向休息室的那一刻。
那确实是种非常值得深究的信号,只是他目前还看不出太多的利用价值。
至少对伦纳德这张脸和名字都有了印象,同时又确定了内维斯这么一个各方各面都比较完美的利用对象,他这一趟也就不算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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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回到了休息室,打开门的一瞬间第一件事是从前胸的内兜里把那支羽毛笔给拿了出来。
“刚才说到哪了?”
门里的人端坐在扶手椅上,闻声转头抬头问道,单手还捧着一本书,封面正写着《陆生植物夜行指南》的字样。就趁着这么点对话之间的闲暇时间,这人甚至还往后翻了几页。
听到对方有些随意的问话,伦纳德微微颔首,话语间却隐约带着几分顽固的意味,“我还是那个意思。这件事无论谁来做都不该是我——您另请高明吧。”
“哎呀,那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