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行事作风成熟，遵守着规则几乎是滴水不漏的侍者，这位年轻人多少还没融入这种严谨的企业文化。莫甘很轻易地就看出了这一点。
走到房间的路程不长，但已经足够他做一些小动作。
“沃伦先生没给行馆添什么麻烦吧？”
莫甘像只是随便问问，但也拿了一百科尔盾，走路间隐蔽地递到了那位侍者手中，但表情仍是那样坦荡，就像真的担忧毫无诡诈之处，“我是沃伦先生的朋友，只是怕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唉，这年头，很多人都不信任‘需要帮忙尽管说’这句话了。”
一百科尔盾对这种大城市入行不久的侍者来说相当于两三天的工钱。辰溪行馆这种场所或许更高，但“难以融入环境的新人”到哪待遇的寒碜程度大都差不多。
年轻的侍者微微一僵，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尽力压低了声音。
“那位客人入住以来一直都没有离开。续住那次也是往前台放了金块，然后就很快赶了回去。我——我们私下里其实有议论……怀疑这位客人会不会是为了隐匿身份不便出行的人物，比如魔药师大会的哪位评委？”
他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立刻闭了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越过了界限——虽然显然已经越过了半只脚。
还好莫甘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没有别的意见，再没让人做什么考验职业道德的选择。他只觉得幸亏国王陛下仪表堂堂，起码只被辰溪行馆的人私下认定为身份神秘的高人，没被当作意图不轨的坏蛋乃至上报督查官。
不过这种事莫甘也不觉得真就有什么弯弯绕绕。
以自己第一次见到国王陛下时对方来拜访都要使用空间魔法的习惯，还有那抵触人群和社交的行为模式，说不准就是路西法见了辰溪行馆大堂里那两排见人出入就要跟上问候的侍者，不愿以正常人的方式走出门，导致每每出行都多上一个需要语言交流来遣返的小尾巴。
辰溪行馆繁复的程序性流程确实扰人，而且不止这些，谢绝了带路侍者代为敲门的请求，莫甘只是转头瞟了眼那位心虚的侍者离去的身影，再看回来就见到多兰朵离开法杖凑到门前。
它很快与感知到有人前来、直接打开了门的莱斯图斯陛下面面相觑起来，然后立刻爆发出了开场白。
“好久不见，沃伦先生！”
之前在地下城冲锋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多兰朵此刻很是兴奋，一亮一灭，分外惹眼。
一旁的莫甘见状先把自己帮忙带着、已经包上礼物封皮的古董书拿了出来，让注意到的小精灵操纵着力量接了过去。
但小精灵不是很能理解人族非要把礼物层层包裹起来再送人的习俗，唰唰两下就用精细的操作把莫甘顺手帮忙弄好的包装给拆开，然后再飞快把那古朴的书籍传递到了正在发愣，不知道这是闹哪一出的路西法手上。
做完这些，它得意洋洋地宣告：“这是我在街上买到的。沃伦先生，您是喜欢看书的，对吧！”
算了。
这种送礼时习俗的小细节，以后慢慢再培训吧……莫甘也觉得不好在这个当口教育一些什么，坏了气氛。
接过那本书的时候，路西法目光落在封皮上，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抬手虚空抚摸了一下多兰朵的光圈：
“谢谢你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