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圣人,也不是从天而降的圣骑士,部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练就为铁的部队,铁的纪律也需要指战员们去贯彻执行。
纪律制定的好,但如果不重视执行,那跟旧军队有什么区别。
辩解,陆北让他们辩解。
总指挥部把冬装优先配属给他们,把粮食补给武器弹药优先给他们,不愁吃、不愁穿,上级还下令年关将至每人增加一元伙食费用以聚餐。就非得差那一口吃的,就算是打借条,陆北都捏着鼻子认了。
上级把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生怕他们在前沿受了委屈,他们给上面整这个大活儿,脸都丢光了。还不是找上陆北的,是农会工作组的同志听到风声,跑去调查之后汇报上级,连苦主都带去讷河的总指挥部告状。
就像许亨植说的那样,吃野菜草根都过来了,真就差那一口吗?
不可能差那一口,纯粹是游击习性犯了,想着现在和以前一样,眼瞅着快过年下山找富户弄点吃的。有本事去敌占区打汉奸地主士绅去,在自己防区内搞什么名堂,一个个还冤枉的很。
这里是新控区,本身抗联根基就不稳,如果是形成稳定的根据地,要分田地打土豪自然可以,可关部队屁事,那是农会工作组该干的事情,得到的东西也要分给贫困群众,不是给他们过年包饺子的。
抗联不是关内的部队,在长期脱离关内组织领导,抗联的风气不一样,要纠正回来需要耗费时间,不停地整训整风。
野蛮生长风吹雨打就猝然暴死,搭在架子上的藤蔓才会长久。
陆北来到禁闭室,看见那些关禁闭的战士眼神不善,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他心里也不舒服。弄了个小桌子,许亨植也被关在禁闭室里,虽然关在禁闭室里,可该干的工作必须要处理。
“想明白没有,有没有反省出自己的错误?”
“想不明白!”一名战士举起手。
陆北问他:“什么地方想不明白?”
“地主老财家里东西多的要命,咱们以前能打土豪收抗日捐,为啥现在就得关禁闭、挨处罚。我们连长和支部书记也是为大家伙着想,东西退回去就是,为啥要开除?”
“因为组织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地主老财跟老百姓能一样?”
陆北回答:“地主富农不是人,他们接受农会的政策采取减租减息,而且该缴纳的公粮一分没少。那些汉奸地主你们要打击,我双手赞成,可是你们去哪儿打的土豪?
TMD,在自己辖区内,找支持抗联减租减息政策的富农地主敲诈,丢不丢人。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敌占区,去北安县找汉奸地主收抗日捐,老子给你们批两挺机关枪,让你们玩命打,捞不回来东西我还骂娘。”
“可是为啥要开除他们,这得多伤人心,比死了还难受。”
“是啊!”
“我们支部的孙书记是老抗联,身上负伤好几处,还是立过功的,就不能留在部队?”
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陆北看见许亨植低着头写报告,对方似乎不打算安抚这些战士,被打了个‘丁等考核成绩’,他心心念念的讷南根据地算是遥遥无期。公事公办,处分命令又不是陆北下的,他只是提交建议,最后是由总政治部下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