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没有尽到责任,而且还带头,违反部队的纪律。抗联没有功过相抵这回事,我承认他在游击时期是一名好同志,但犯错难道就不处分?
如果我有一天犯错,岂不是也可以凭借往日功绩抵罪,在战场上消灭两个敌人,就能伸手找老百姓要东西,带着枪上门敲诈勒索?”
“可是……”
抬手,陆北制止对方道:“今天你们打着收抗日捐的名义找人要东西,后天别的连队也收,咱们全军都效仿起来,大家一起收。
我也收,老子在后勤处兵工厂、被服厂、粮站弄个关卡,你们要武器弹药粮食补给,必须给老子缴纳战利品才行。拿不出缴获,我不给你们发枪发弹发补给,到时候你们怎么想。这叫什么,叫吃拿卡要、敲诈勒索,你们干的事不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支部孙书记,他是组织代表,公然破坏组织政策。人家说咱们抗联是什么,这天下还没打下来就学着军阀开始堕落,要吃好的、喝辣的,今天嘴馋找人要两头猪炖肉,明天觉得没劲,是不是找人闺女联络联络感情,历朝历代的军队无不是这样堕落下去。
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是后患无穷。而且上级严厉处置他并非是收取抗日捐,而是他私自带你们打着巡逻的旗号出兵,没有上级命令怎么敢私自带兵行动的,这才是问题所在!”
这下,众人彻底无言以对。
带着几十号人荷枪实弹离开驻地,说是去巡逻警戒,结果拐去村里大户家里索要抗日捐。陆北一开始说要枪毙他们不是吓唬人,他一句话都懒得骂,已经失望透顶了。
骂一骂算不了什么大事,他一句也不骂,那才是大事。
……
在河西镇盘桓两日后,陆北准备去第六支队。
退还物品还补偿财物,并且告知勒索他们的干部已经被开除,押送去后方进行审判,其余人都被处分,那几家富农地主家里来人说要见一见抗联的长官。
陆北没见,让他们滚蛋,这些富农地主起家都不是什么正经把日子过起来的,都是贿赂当初衙门拿到圈地田契,俗称‘占山户’。拿着官府衙门发放的执照圈上较为容易开发的土地,或者直接圈了没有田契的土地,贫困老百姓根本没路子,也不知道这项政策。
私下相授,就把土地给圈起来,而后就坐大成为地主富农。
真信老老实实种地,不搞土地兼并和士绅代理制度,能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发家致富,还不如相信黑龙江河里会冲下来金子,至少后者真的流经黄金产区。
在警卫连的护送下,陆北前往依安南部,与林甸县交界的地方。
第六支队在这里处境有些困难,他们没搞全军大考核,因为靠近日伪统治区核心,这里不同于北安一带抗联活动多年,是完全没有群众基础的。
大雪覆盖,道路难行。
从克山先到依安,而后再从公路南下到龙泉街,也就是后世的依龙镇。汪雅臣在电报中汇报,称当地群众基础极差,而且地处荒原之中,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抗联。
日伪讨伐部队来进行冬季讨伐作战,那些老百姓还给敌人指路,让第六支队相当难受,不少同志都希望返回海伦北安一带。连汪雅臣都有些动摇,不敢向林甸县方向活动,只能依托拜泉方向进行作战,至少能够得到三支队的协助。
陆北不想让六支队退出去,他得给六支队的同志做一做工作,有他们插在这里,能够为新一旅方面减少很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