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可不是生瓜蛋子,山东寿光人,九一八事变后从哈尔滨跑到汤原县参加义勇军,是汤原县最早那批加入组织的人,曾担任汤原县救国会主任,绥滨县地官员,他也是最后一批从三江地区跑出来的地方同志。
陆北看着地图,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打掉第一辎重联队,不让被俘的同志心血付之东流。日伪特务系统之所以能破获大半个北安地下组织,还是因为抗联地下情报组织孱弱,根本不经打,职业特工稀少,缺乏专业特工培训。抗联本土的情报系统虽然覆灭,但是由远东局内务部协助组织的情报系统还活着,这是两条线,一条线归北满地委,另外一条线归满洲地委,也就是伯力城方面。
一旁的田瑞拉着王永昌出去,这事不怪他。
“小瑞子,我真是没脸活着了。”
“尽说这些糊涂话,你再在支队长面前哭丧几句,他能打报告撤了你。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人还在,照样能够东山再起,当初我们在锦山上打的剩下不到一百人,现如今照样不是拉起队伍来?”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北安地委被日伪特务破坏,连小木墩连同养父母一家都被抓进去。田瑞不想再刺激陆北了,小木墩的父亲参加抗联牺牲,母亲也牺牲,全家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顾大嫂牺牲前心心念念的就是小木墩,人把孩子托付给陆北,之前陆北让木墩跟着他,对方扭头便回北安。
……
北安宪兵队的审讯室在砖楼底层,窗户钉着木板,不透风也不见光,屋内弥漫着混杂铁锈的恶臭味儿。
阴阳床上,一张窄窄的铁板床,一半底下烧炭烘着,烫得能烙饼;一半浸着井水,冰得扎骨头。哀嚎声在监牢内回响,左边皮肉滋滋响,右边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白浩安被绑在阴阳床上,昏了便浇上冰水,周而复始。
“小子,认识这个人不,他是你什么人?”
怀里抱着一块穿着锁链的铅球,木墩扭头看向那名伪满特务:“我的小学老师。”
“他是反日分子,你不要跟他学,回去跟你爹妈说说,叫他们早些交代。”
“咋交代?”
那名伪满特务对监督刑讯的日军军曹点点头,把木墩带出审讯室,日军军曹看向木墩总觉得这小子不太对劲儿,寻常小鬼见到这阵仗都吓尿了,这小子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刚走出去没几步,日军军曹猛然叫住:“站住,给他用刑。”
抱着镣铐铅球,木墩径直走进去。
伪满特务拉住他的胳膊:“小子,你进去可遭罪喽,我看你年纪小想让你免了这皮肉之苦,现在可怪不得我了。”
“谢了。”
“你真是不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