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伤痕累累的木墩被丢进监牢里,同样和他丢进去的还有他的老师白浩安,恶臭寒冷的监牢稻草堆中还躺着另外一位。隔壁的牢房里哭泣怒骂声不止,几个日本兵拎着裤子出来,用手里的警棍敲打铁门。
罗蓉躺在枯草堆中,身上累累伤痕,胯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令她苦不堪言。眼中已经失去对于活着的期望,也失去一个女人的尊严,现在或者只不过是一种煎熬,十足的煎熬。
在她身旁一位少女在哭泣咒骂,那是木墩养父母的女儿。
“傻姑娘,别做傻事,活着……”罗蓉淌着泪温声说。
双手死死扯着自己的裤子,那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灵魂已经不知飘荡前往何处。
“姐~~~”
木墩爬到监牢边上,喊了两声。
刚才那个对他说好话的伪满特务走来,跟着审讯室那个日军下士官一起来,对方狞笑着走进隔壁监牢内,他则蹲在铁栏边上。
“你小子有种,一句话都不说。今年多大了,有十四没,你比那两个硬气。听说你小子是匪寇第六军出身的,我就纳闷儿了,你们抗匪骨头就那么硬?”
“没那么硬,只是也没那么贱。”木墩说。
“话密喽,我可没骂你。”
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白浩安翻过身对着天花板:“你知道现在抗联把北安给团团围住不,这都大半年了,你见过有火车汽车进城吗?”
那名伪满特务脸色尴尬,现在到处都在传抗联要打进城了,而且城里已经断粮两个月了,日本人把粮食全收走,连日本侨民都买不到粮食。这会儿送来几十个抗日分子进来,算是要了他的老命,等抗联打进城,他小命也不保。
白浩安有气无力地说:“我跟你做个买卖。”
“你小子别跟我说那些,咱爷俩儿心里明白就成。”
“行。”
白浩安说:“找个机会把俩孩子送出去,送出去你就是大功一件,不然你就等着抗联打进城来……”
“您高看我了,我也就是个翻译官,没那么大能耐,顶天能给你们每天弄点清水喝喝。吃的就别想了,我一家老小都快饿死,自己都没着落。”
“你想找后路。”
那伪满特务脸上阴晴不定,耳边传来痛不欲生的嘶喊声……
“但也不能拿我一家老小开玩笑,现在日本人跟疯了似的,求求你们说些什么,我也好斡旋斡旋。你瞧瞧那小子,屁大点岁数嘴硬的跟蚌壳一样,白老师你教学生教的好。”
实在是疼得动弹不了,白浩安怜爱的看向木墩:“要是不久后抗联打进城,日本人肯定是要将我们杀掉的,但你能不能保下那俩孩子。”
“那个大的丫头都快被弄死,怕是比你们先走,这小子嘴硬得很,日本人瞧出来他不对劲。你猜这小子在说什么,耳朵聋了吗?”
伪满特务翻译官脸色骤变,指向躺在地上的木墩,对方被折磨得昏厥过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闭上眼,白浩安知道多说无益,但他不会放弃继续劝说监牢内的伪满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