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安永泰拍打衣服立正敬礼。
“滚去巡逻去。”
“是!”
邀请对方进来,关大成双眼仔细打量着对方,第一印象便是疲惫,个子挺高但是有些消瘦。呢绒风衣下面穿着一件老旧军装,看起来并不如以往那些国军将领那样意气风发,十分注意仪表。整个指挥部杂乱又简单,并没有因为客人的到来而特意收拾,指挥桌上的工具和图纸都随意摆放,还有两位参谋在绘制精细地图,调整地图上的事态标注。
拎着茶壶,陆北给他倒了杯热水。
“不好意思,这里茶叶不好弄,怠慢了。”
关大成接过土瓷碗显得极为惶恐:“战争时期,能有一杯清水解渴已经足以。”
“关书记官所说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关长官身在龙潭虎穴与敌搏杀,实在乃壮我民族之志。东北沦陷十余年,我等自当兄弟共御其辱,其余就不必多说了。”
没想到这么好说话,关大成还以为会被奚落几句,而后随意被打发走。关外不比关内,这里抗联的力量最为庞大,而且还有远东军的协助。陆北也不想摆谱,因为关大成他们就不是什么正经国府职业特工,而是留存在东北地区的国府人员,重庆方面对他们是爹不疼娘不爱,也没把他们当人看。
“多谢陆长官体谅。”
“你可别谢我,要谢就谢我们组织,要不是上级下令,我是不会见你的。当然,对于你们的需要,我还是会予以帮助,毕竟要兄弟共御其辱。”
闻言,关大成也是松了口气:“陆长官坦荡,你这样说反而我还心安些。”
“直话直说罢了,关内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贵党是贼心不死。我不愿与你们接触,也是担忧有天你们向关东军沆瀣一气,说我陆某人就在这里,日军从北安发兵而来,机械化装甲部队无需两小时就能抵达。
你说我是不见你风险大,还是见你风险大?”
“此等汉奸之事,陆长官莫要看不起人,你们抗联皆为豪杰,我们国府未必全是小人!”
陆北会心一笑:“看来你们有手段与关内联络,是不是?”
张大嘴,关大成半晌没说出话来。
憋了半天,只得点头承认。他们的确与关内有联络手段,并且能够直通重庆方面,爽快说出他们的上级是国民政府组织部部长朱家骅。至于通讯手段,这是他们的绝密,不可能告知。
八成是靠人力传递,大功率电台就别想,陆北也不想和重庆方面有什么联系,要不是上级命令,他理都不想理这群人。
随即,陆北好奇地问出一个问题:“书记官是否知晓重庆方面是不承认我们抗联的,我们在那边可不是抗日军队,而是匪寇。你通匪的事情一旦传到重庆方面,前途不保啊!”
忽然。
关大成站起身:“只要能赶走日本人,前途又有什么用,若是要前途我早就离开东北,我是东北人,这里是我的家乡,是生我养我的故土。
难道我要学着流亡关内的父老乡亲,每日唱着松花江才能入眠,早上醒来泪水把枕头都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