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妃英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米白色的天花板。
这个认知让她尚处于混沌的脑海中漾开一圈迟滞的波纹。
但脑海中更多的还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湖面,昨夜最后的记忆碎片在雾中沉浮,暧昧不清。
昨天豪饮所带来的宿醉,此刻迟到的钝痛在太阳穴隐隐跳动,每一次脉搏都牵扯着神经。
身体各处传来一种过度运动后的酸软。
不仅仅是肌肉的疲惫,更深层的地方传来一种饱胀的酸痛感,随着她的苏醒逐渐清晰。
妃英理眨了眨眼,几秒后,才渐渐回忆起昨晚经历过的一切。
“唔...”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和羞赧的轻吟,从妃英理微微红肿的唇瓣间逸出。
那唇瓣此刻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被反复吮吻过的花瓣,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齿痕。
妃英理撑着同样绵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薄被随着动作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不着片缕。
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上,点缀着几处淡红色的印记,从锁骨蜿蜒向下,没入被被子遮盖的起伏曲线之下。
妃英理的目光扫过房间。
地板上,那双昂贵的黑色丝袜早已在不知名的激烈中变得破损不堪,此刻正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上。
同样命运的还有那套精致的蕾丝内衣,黑色蕾丝文胸与同色系的内裤纠缠在一起,覆盖在那条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淡紫色连衣裙上。
对了,上杉学弟呢?
这个念头刚升起,带着某种心虚与期待交织的悸动。
没过一会,卧室的门把手就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妃英理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手忙脚乱地拉起滑落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
那动作带着少女般的慌乱,与她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大相径庭。
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那张泛着诱人红晕的精致脸庞,和一小截光滑白皙的肩头。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上杉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似乎刚洗过,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光洁的额前,这让平时总是沉稳得体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上杉彻看见妃英理裹成粽子似的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和一小片肩膀,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些许的笑意。
“学姐,你醒了吗?”
上杉彻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听在妃英理耳中,却让她耳根更热了。
虽然昨晚两人早已有了最深入、最彻底的交流,彼此的身体都已无比熟悉,但在这样天光大亮,理智回归的清晨。
以如此“坦诚”的状态相对,妃英理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赧和不知所措。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和正常些,以此恢复属于妃英理的所独有的身份:“嗯...醒了。怎么了吗?上杉学弟。”
话一出口,妃英理就后悔了。
这问题听起来又傻又生硬,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看来已经彻底醒了嘛。”上杉彻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
毕竟一想到妃英理最后意识消失,上衫彻当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操作过当,以至于让机器的阈值超过了上限。
此刻见到妃英理能够正常说话,意识也没有问题,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上衫彻看了眼房间,走到窗边,伸手抓住遮光窗帘的边缘。
唰——
他将昨夜拉拢的窗帘稍微拉开一些,让更多温暖的晨光流淌进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光线如同金色的纱幔,铺满了深色的木地板,也照亮了空气中细微浮动的尘埃,和床上那个裹着被子,显得格外娇小柔软的美人。
虽然昨晚这个美丽女人是如此的强势。
“我已经做好早餐了,想着你要是醒了,可以一起吃。”上杉彻转过身,目光落在妃英理脸上。
晨光从她身后打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刚刚苏醒的猫科动物。
“熬了海鲜粥,煎了太阳蛋,还热了牛奶。你昨晚喝了酒,又...”
上杉彻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又经历了那样激烈的“运动”。
他默默改了口,“吃点清淡的会舒服些。”
说完,上杉彻走向房间一侧的衣帽间。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套和他身上同款的男式家居服。
上衣明显宽大许多,裤子也更长。
“至于这些衣服...”
上杉彻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堪称“战损品”的衣物。
尤其是看到了那双破损的丝袜,上衫彻眼中难得流露出一种可惜的神采。
以后必须要多买几双丝袜备着,黑丝、白丝、肉丝...
“看来是不能穿了。你先穿我的?虽然可能有点大。”上衫彻从那堆衣物上收回视线。
“我自己来就好!”妃英理立刻出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她可不想一直这样裹着被子和上衫学弟说话,太被动了。
然而,双脚刚刚沾到冰凉的地板,昨晚疯狂的后果便清晰地反馈回来。
不仅仅是双腿酸软得厉害,大腿内侧的肌肉传来阵阵酸胀,几乎站立不稳。
腰臀处更是传来一阵阵使用过度的深层酸软感。
这让已经十几年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烈运动的妃英理,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失去平衡。
“小心。”
上杉彻的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妃英理摇晃的身体。
“没事吧?”
妃英理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她的脸颊更红了:“腿...还有些软。使不上劲。”
“抱歉。”
上杉彻低声说,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他的手臂将妃英理揽得更紧了些,让她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体温。
听到这声道歉,妃英理心里那点羞恼和抱怨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又好笑的感觉。
这家伙,倒是坦诚。
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轻轻捶了捶上杉彻的胳膊,嗔怪道:“你这家伙...好歹还知道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
那声音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撒娇。
不过...
捶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妃英理突然想起来,昨晚后半程,好像、似乎、大概...
是她自己更加主动和过分?
而且,这么一想,妃英理立刻觉得小肚子有点涨涨的...
但不对啊,她依稀记得,昨晚最后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上杉彻抱她去浴室仔细清理过...
难道没清理干净?
还是说...
“怎么了吗?”
上杉彻察觉到妃英理身体的瞬间僵硬和表情的细微变化。
“有点...”妃英理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细若游丝,“想上厕所。”
上杉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手臂一用力,将她轻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啊!”
妃英理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依赖于上杉彻,双脚离地,整个人悬空在他怀里。
上杉彻抱着她,走向卧室附带的独立卫生间。
他将妃英理轻轻放在干净的马桶圈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然后上杉彻直起身,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回避。
妃英理坐在马桶上,抬头看着他。
上杉彻也低头看着她,目光坦然。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妃英理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你先出去。”
妃英理终于受不了这尴尬又暧昧的沉默,红着脸小声命令,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慌乱。
“好。”
上杉彻很听话,立刻转身,但脚步没动。
“把门带上。”妃英理又补充,怀疑上杉彻这家伙是不是故意使坏。
“还有...”她看着上杉彻停在门口的背影,顿了顿,用更小的声音说,“别...偷听。”
上杉彻背对着她,肩膀耸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知道了。”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妃英理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昨晚因为藤峰有希子的缘故,确实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因为运动补充了大量水分。
妃英理一边听着这令人尴尬的声音,一边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某些片段。
上杉彻的精力...
她又羞又恼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余力去“回忆”。
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
这就是年轻人的实力吗?
考虑到就算是安全的日子,也有可能中标。
不对,以上衫彻的旺盛的精力而言,可能性是无限大的,至少...至少...她现在还不想创一个新号。
嗯...目前不想,并非不愿意,而是考虑到这太过突然,以至于会让周围的亲朋好友注意到...
至少再等等...而且她还有机会的。
妃英理想起昨晚到最后她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才记得两人过于仓促,压根就没有做什么措施。
这让妃英理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必须要去买点小雨伞备着。
不,不是一点,是多买点。
毕竟以上杉学弟的精力来说,她总觉得一点是不太够用的。
不过...妃英理不由地想起昨晚藤峰有希子,想起上杉彻因她而沾染上的气味,想起自己因藤峰有希子而产生的醋意。
如今自己已经将上杉彻完完全全烙印上了自己的痕迹,此刻藤峰有希子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上杉学弟,已经是自己的了。
身与心,全都是。
藤峰有希子拿什么跟自己比?
小小有希子,可笑可笑。
过了好一会,冲水声响起。
又过了一会,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妃英理扶着墙壁尝试站起的细微动静。
她的腿还在发软。
上杉彻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门。
妃英理正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撑着墙,尝试站稳。
她赤裸的双腿在晨光中显得修长而笔直,但膝盖微微打颤,白皙的波棱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看到上杉彻进来,她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漫了上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和胸口。
“我抱你。”
上杉彻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这一次,妃英理没有抗拒,只是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了上杉彻的肩头,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到床边。
将妃英理轻轻放回床铺,上杉彻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显然无法再穿的衣物,想了想说:“我待会去学姐家,帮你拿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吧。你告诉我放在哪里就好。”
妃英理靠在床头,裹着被子,思考了一下。
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没法自己回去换衣服。
而且,穿着上杉彻的家居服虽然舒服,但尺寸明显不合身,也不太方便。
妃英理点了点头:“嗯,好。待会我把公寓钥匙给你。”
“衣服...在卧室衣柜里,有一套备用的家居服。外面的衣服...在衣帽间,随便拿一套简约点的套裙就好...至于内衣...”
妃英理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交代,但提到“内衣”时,还是微微卡壳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好,我知道了。”上杉彻点头记下,又问,“现在要吃早饭吗?还是想再睡一会?”
他看着妃英理依旧带着倦意的眉眼,那双总是锐利的凤眸此刻半阖着,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
上杉彻知道她昨晚确实累坏了。
毕竟后半程的比赛,几乎是妃英理一个人在自动驾驶。
妃英理感受着身体的酸软和大脑的昏沉,犹豫了一下。
早餐的香气隐隐从门外飘来,勾起了她的食欲,但身体的疲惫感更甚。
而且...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我想再休息一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依赖,“学弟,你不去上班吗?”
妃英理这才想起,今天不是周末,上杉彻应该要去警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