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独角兽少女这意味深长的问话,上杉彻面不改色。
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向前微微倾身,轻轻捏了捏少女那可爱的小鼻子:“还有吗?”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唔...现在没有了。”毛利兰小有不满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的小脸微微鼓起,“但待会...还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上杉彻松开手,并不打算在这个容易越描越黑的话题上,过多的纠缠。
他转身走向餐桌:“既然醒来了,那就喝一点吧。”
他又倒了小半碗的醒酒汤放到她的面前,“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会痛得厉害的哦。”
虽然不清楚毛利兰之前是真醉还是装睡,亦或是半梦半醒。
但她终归是喝了酒,这醒酒汤对她有益无害。
“嗯...”毛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上杉彻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视线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却也没有继续执拗地向下探究。
她懂得适可而止,也知道追问有时反而得不到答案。
“谢谢上杉哥。”她乖巧地道谢。
她刚准备在椅子上坐下,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上杉彻衬衫手臂的部位,有一道不太显眼的破口。
这让她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更仔细地看向那个位置。
眉头轻蹙,小巧的鼻尖又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上杉哥,”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眼中写满了担忧,“你受伤了?”
对于毛利兰这细致的观察力,上杉彻倒是不意外。
“一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上杉彻打了个哈欠,没有详细解释伤从何来的打算。
他抬手,似乎想随意地拂过肩膀,但这个动作被毛利兰的目光阻止了。
“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毛利兰立刻说道。
然而,上杉彻却更快一步。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毛利兰的肩头,用了些力道,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没关系的,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把汤喝完,然后回去睡觉。”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毛利兰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又跟着放松了下来。
“那好吧...”她妥协般地小声说,在椅子上坐好,仰起小脸看着他,认真叮嘱,“如果会痛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不要自己忍着。”
“好。”
上杉彻笑着应下,再一次在毛利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次,他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毛利兰低下头,双手捧起碗,开始小口啜饮醒酒汤。
这是她第一次喝别人特意为她做的醒酒汤,温热带着姜的辛辣和蜂蜜的甜润,口感很特别。
但,她却不是第一次做醒酒汤了。
这还要“归功”于她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毛利小五郎。
那位“名侦探”兴致一来,就喝得烂醉如泥是常事。
每次不省人事后,收拾残局、煮醒酒汤、照顾他到酒醒的任务,毫无意外地总会落到她这个女儿肩上。
“很好喝。”她将碗沿从唇边移开,轻声说。
别人的醒酒汤,原来是这种味道。
“嗯...”上杉彻支着下巴,含糊地应了一声。
“到时候温泉旅行的浴衣...”毛利兰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什么?”上杉彻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我说,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去温泉旅馆要穿的浴衣。”毛利兰重复了一遍,“算是...上杉哥之前帮爸爸洗去冤屈,还有..”
“一直照·顾妈妈的谢礼。”
她在“照顾”两个字上,有极其轻微的停顿。
眼睛深处闪过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笑意覆盖。
“是这样哦。”上杉彻支着下巴的手没动,另一只敲击桌面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少女,“如果是小兰挑的话,那一定很好看,也很合身。我肯定会好好收下,到时候穿去的。”
听到上杉彻如此干脆地答应会收下,毛利兰心底的紧张悄然消散,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份谢礼能被接受,对她而言很重要。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杉彻就这么支着下巴,半眯起眼睛,好似真的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打起了盹。
而毛利兰则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碗中本就不多的醒酒汤。
一边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对面男人的脸庞上。
尤其是在刚才被铃木园子“偷袭”亲过的脸颊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碗中的醒酒汤其实并不多,但毛利兰喝得很慢,很珍惜。
好似在品尝某种难得的独处时光。
小口啜饮的间隙,她的目光总会重新飘回对面。
像是在确认上杉彻依旧在那里,在这片只属于此刻的宁静之中。
等到她终于喝完那小半碗醒酒汤,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十分钟。
“上杉哥,我喝完了。”毛利兰轻轻放下碗。
几乎是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透亮,锐利深邃,里面没有一丝一毫朦胧的睡意或困倦,仿佛刚才的闭目养神只是蓄积精力的方式。
“嗯,那就好。”上杉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我就先回去了。碗里还剩下不少,明天早上用微波炉稍微热一下就能喝,记得让妃学姐也喝一些,对缓解宿醉很有效。”
“嗯...”毛利兰也跟着站起身,“我送送你吧。”
“没事,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上杉彻走到玄关,开始换鞋,“咱们两家不就在隔壁么?还能迷路不成?”
他大概猜到了女孩或许在打着别的什么主意。
毛利兰立刻退而求其次,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到玄关,背着手,仰起小脸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那我送你到玄关,总可以吧?就几步路。”
“怎么搞得我跟个小孩子似的,出个门还要人送。”上杉彻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
“只是担心上杉哥会不小心迷路啦。”毛利兰背在身后的手指互相勾了勾,脸上笑容不变,“免得...走错了楼层,进错了房间,不是吗?”
面对少女这隐含深意的话,上杉彻换好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玄关的光线更暗,他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挺拔。
他想了想,忽然弯下腰,凑近她一些:“至少...小兰的房间,我可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嘛...”独角兽少女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纤细食指轻轻点了点上杉彻的下巴,“谁知道呢?毕竟...夜这么黑,人又容易犯困。”
不等上杉彻回话,她像是为了转移话题,毛利兰又接着往下说:“对了,园子之前说,很想去看星星呢。”
“看星星?”上杉彻顺着她的话问,站直了身体。
“是啊。”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纤瘦的腰身和起伏的诱人硕果,在衣服的轮廓下若隐若现。
她仰着脸,大眼睛看着上杉彻,里面盛满了期待和试探。
“她好像是听天文社的同学说,再过一段时间会有流星雨呢,所以特别想去许愿。能...带我和园子一起去吗?”
“嗯...”上杉彻沉吟了一下。
带她们去看流星雨,这本身并不是一件需要拒绝的事情。
他只是在快速思考最近的日程安排和天气情况。
毛利兰见他似乎有些犹豫,担心他是不是因为新书宣传、签售会或者警视厅的工作安排不开,善解人意地立刻补充道:
“如果上杉哥最近很忙,没有空的话,也没有关系的哦。我们可以等下次机会,或者...我和园子自己去看看也行。”
“如果不着急的话,等我忙过这阵,应该就可以。”上杉彻解释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也留下了时间上的弹性。
“我看看日程,最近一两周可能有点满。你们打算去哪里看?东京近郊光污染少的地方?”
上杉彻一般不会轻易承诺,但如果是承诺的事情,他是一定会做到的。
“嗯嗯!是长野县的星美山保养所!”听到他答应考虑,毛利兰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查过了,那里是关东地区有名的观星圣地,光污染很少,视野超级开阔,而且有专门的观景平台和安全设施,晚上也开放。坐电车过去也不算太远。”
少女显然已经做过了不少的功课。
“长野县?星美山...”上杉彻在脑中过了一下地理位置和交通,点了点头,“嗯,那个地方确实不错。如果要去的话,准备工作要做好,晚上山上温度低,要带足保暖衣物。”
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规划模式,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提议道:“既然要去,那到时候也带上真纯和妃学姐吧?人多热闹些,也更安全。”
他想到了世良真纯那个爱凑热闹的丫头,以及或许也需要放松一下的妃英理。
然而,毛利兰却没有第一时间赞同这个“多人同行”的提议。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像是在快速权衡什么。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只可爱的小发角随着动作俏皮地晃动:“嗯...这个嘛...到时候再说?要看真纯有没有空,还有妈妈的工作安排...”
“而且,观星要熬夜,妈妈不一定喜欢呢。”
她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但将决定权模糊地推到了“到时候”。
上杉彻没有深究,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换好了鞋,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临走前,他又转过身,如同对待妹妹般,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毛利兰的脑袋。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不早了,我真的该回去了,你也快回去睡。”
毛利兰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好的。路上小心哦...”她顿了顿,抬起眼,再次轻声叮嘱,“不要迷路了哦,上杉哥。尤其...不要走错了房间哦。”
上杉彻面不改色,似乎是没听懂那弦外之音,只是对她笑了笑。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随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响起,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毛利兰没有立刻离开。
她静静地站在原处,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微微侧着头,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能听到上杉彻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逐渐远去,不疾不徐,方向是对的。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理应出现的开门和关门声。
几秒,十几秒,半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开关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走廊里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毛利兰的眼睛在黑暗中暗了暗,掩去了眼底的了然,和复杂的情绪。
心下了然。
他果然没有直接回家。
是去了...别的楼层?还是...
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只是,想起刚才他答应考虑带自己和园子去看流星雨,心情便也跟着好转。
上杉哥,约定好的事,是不会骗她的。
她不再站在玄关发呆,转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重新走回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进些许朦胧的光。
铃木园子似乎真的睡熟了,侧躺在靠墙的那一侧,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容。
只是睡相有些不老实,被子被她踢开了一角,衣服下摆也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和可爱的小肚脐。
毛利兰见到闺蜜这幅天真烂漫的睡颜,只觉得一阵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地拉起被子,仔细地帮园子盖好。
将那一截诱人的腰腹重新掩在温暖的被褥下,还细心地掖了掖被角,免得她着凉。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就着床边弯腰的姿势,目光再次落在了铃木园子那张酣睡的脸颊上。
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那两片柔软饱满的唇瓣上。
她静静地看了好长一会儿,眼神幽深。
似乎是试图通过视觉,去“感受”某种她未曾亲历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地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地在铃木园子那柔软温热的唇瓣上,一触即分地抹过。
仿佛,想要亲自感受一下,那触碰了另一人脸颊的唇,是怎样的温度和质地。
下一秒,或许是被自己这近乎“僭越”的举动惊到,她瞬间收回了手指。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眸在昏暗中晦暗不明。
然后,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驱使下。
她缓缓地将那只,刚刚触碰过园子唇瓣的食指,移到了自己的唇边。
犹豫了仅仅一瞬。
她闭上眼睛,同样轻柔地将那指尖,在自己的唇瓣上,缓慢地涂抹了一圈。
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感同身受”。
她放下手,重新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说不清是释然,是了然,是某种微妙的酸涩,还是别的什么。
她又一次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次叹息比在玄关时更轻。
不再多看,她动作轻柔掀开自己这一侧的被角,重新躺回了床上。
身边是闺蜜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来自园子身上的甜香。
以及...一丝来自醒酒汤的姜蜜余味...
还有...更淡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清爽气息。
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上方被黑暗吞噬的天花板。
那里只有窗外霓虹灯光变幻下的模糊光影。
睡觉吧。
她想。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