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才电话里传来的那些话...
“小彻彻”???
听到这个亲昵肉麻的称呼...
柯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认识的人里面,名字里带“彻”字的,好像就只有那个最近总是神出鬼没,还似乎和他老妈以及英理阿姨都走得很近的上杉彻吧?!
是那个家伙没错吧?!对吧?!!
不是!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忘记带钥匙”?什么叫“躲着英理”?什么叫“全身没力气”、“骨头散了架”?
什么叫“睡醒了再去救你”?!还有最后那莫名其妙的“电话没油”、“要下飞机”是什么鬼?!
老妈你到底在做什么梦啊?!
还是说...那根本不是梦?!
无数个问号像烟花一样在柯南脑海里炸开。
柯南原本打电话,就是想知道自家老妈最近是不是又在忙什么东西。
他还想回原本的工藤宅,也就是现在的藤峰宅一趟。
准备去取点东西。
但是发现原本的门锁全都换了新的,而他的钥匙打不开这些锁。
伟大的思想家,周树人先生曾说过:
‘这世界上的锁,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主义上的封禁。’
没什么意思,或者说,意思很简单。
其实有没有锁对柯南都不重要。
因为在柯南那邪门的夏威夷技能库里,正好就有溜门撬锁这一招。
打开自家换了的新锁,对他而言在技术层面并不算难事。
但是!
这感觉完全不对啊!这是他自己家!回自己家居然要靠撬锁?这算什么?!
老妈防贼也没必要防到自己儿子头上吧?!
他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然而现在,质问门锁的事情已经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有更紧急、更惊悚的事情需要确认...
听老妈那迷迷糊糊之后,带着“事后感”的语调。
柯南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出生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某个混蛋给进攻了???
甚至可能已经“占领”了?!
柯南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必须要立刻回拨电话。
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才行!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再拨。
依旧关机。
继续拨。
还是关机。
“啊啊啊啊啊——!!!”
柯南抓狂地低吼一声,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开始在阿笠博士家的客厅来回踱步。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盘旋、碰撞、发酵。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妈和上杉彻到底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英理阿姨知道吗?!那个上杉彻不是和英理阿姨也...
难道他脚踏两条船?!老妈知道吗?!她是不是被骗了?!
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正在地下实验室里埋头捣鼓某个新发明的阿笠博士,正准备上来喝点水。
就听到楼上柯南压抑的低吼和烦躁的脚步声,有些担忧地推了推眼镜。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上楼梯,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客厅里那个小小身影。
只见柯南正抓着头,脸色变换不定,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老妈”、“上杉彻”、“钥匙”、“没力气”之类的碎片词句。
阿笠博士心里咯噔一下。
和柯南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早已察觉到这个孩子的“不正常”。
不是指他变成小孩,而是指他变小孩后,性格似乎在某些方面变得...
更加偏执、易怒,情绪起伏也更大。
难道...那个让他变小的神秘药物,除了缩小身体,还有影响内分泌、情绪稳定性甚至精神状态的未知副作用?
阿笠博士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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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二十楼,藤峰有希子公寓。
另一边的黑羽千影,其实在手机第一次震动时,就已经有了些微的知觉。
只是她实在太过疲惫,毕竟早上这么着急火燎地赶过来之后,又接着大DO特DO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身体的体力早就耗尽了。
她虽然还有个隐藏的怪盗职业,但这么被折腾一番,哪里还有多的力气。
直到藤峰有希子那通语无伦次的电话讲完,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黑羽千影也才跟着准备重新睡个回笼觉。
然而,生物钟和常年保持的警觉性,让她在又躺了几分钟后,还是挣扎着从深度睡眠中浮起。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身旁已经没人了啊。
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阿彻已经走了啊...
她摸到被扔在枕头边的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提示。
她强打精神,点开信息。
一部分是来自自家儿子黑羽快斗的。
信息内容多是些图片和文档。
都是关于行动的详细计划图、目标场地的照片,还有就是逃生路线之类的。
他们家作为一个合格的怪盗世家,在每一次光鲜亮丽登场的背后,都是有着数不清的计划,推演。
就是为了到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
确保万无一失,是职业操守,更是保命之道。
毕竟...这可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如此敬业程度,确实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快斗这孩子...
虽然平时看起来跳脱不羁,但在“工作”上,确实严谨的,天赋也很出众。
她这个做母亲的(兼半个师父),有时候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后一条快斗的短信是文字,问她一大早怎么就出门了。
黑羽千影嘴角弯了弯,随便搪塞地回了一句。
她没打算,至少现在不打算,将自己和上杉彻的关系告诉快斗。
那孩子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年轻,心思多半都扑在“寻找真相”和“打击那个组织”上。
自己和阿彻这种复杂又成熟的关系,说出来他一时半会肯定难以理解,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误会或麻烦。
还是等等吧。
等时机更合适,或者...等快斗自己再长大些。
更能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与无奈时再说。
回复完儿子的信息,黑羽千影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补觉,指尖却滑到了另一条被忽略的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储存姓名,但尾号让她觉得有些眼熟的号码。
她眯了眯眼,点开。
短信内容很简短——
【千影酱~听说你回霓虹了?真巧,我和鲁邦他们最近也要过来“度个假”哦~说不定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呢。有空一起喝杯茶?——峰不二子】
峰不二子。
黑羽千影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女人...她是在之前一次拉斯维加斯偶然认识的。
当初鲁邦三世所盗取的那个赌场宝石,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讨这个女人的欢心。
几方势力阴差阳错搅在一起,发生过一些不算愉快,但也算不上敌对的摩擦与合作。
总之,这是个神秘美丽,喜欢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麻烦女人。
黑羽千影跟她的关系,最多算是“半个同行”。
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和某些底细,但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她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还提到鲁邦三世要来霓虹?
“度假”?
骗鬼呢。
咱们干这个的,还需要说这种假话?
也不知道他们是盯上哪些宝石。
黑羽千影撇了撇嘴,懒得深究。
鲁邦三世、峰不二子、次元大介、石川五右卫门...
那是个自成体系的麻烦组合,她才不想掺和进去。
只要他们别来妨碍她和阿彻的生活,爱干嘛干嘛。
她随手回了条不冷不热的信息——
【知道了。喝茶就不必了,祝你们“度假”愉快。别惹麻烦。】
然后便将手机调成静音,丢到一旁。
嘛...到时候快斗那小子可能要辛苦一点了。
毕竟“同行是冤家”,鲁邦三世那伙人行事风格张扬,又喜欢追逐高价值的宝石或艺术品,难保不会同样也以宝石为目标的快斗产生交集或冲突。
不过,这也是对快斗的一种磨练吧。
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一直挡在前面。
好了,世界清静了。
接着睡!
黑羽千影心满意足地躺平,拉高薄被,准备再次闭眼。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叮咚——叮咚——叮咚——
清晰的门铃声,穿透了客房的寂静,执着地响了起来。
黑羽千影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被驱散了大半。
刚才上杉彻离开时,明明已经帮她们清理过,也确认外面暂时安全了。
这个时间点,又会是谁?
呱!
该不会是妃英理那个女人还不死心,杀了个“回马枪”吧?!
黑羽千影心里警铃大作。
刚才在电话里和有希子一起糊弄了过去,还开了视频,但那女人的疑心肯定没完全消除。
要是被她现在堵在门口,看到自己和有希子这副模样待在“有希子的公寓”里...
那真是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
虽然本来就洗不清就是了。
不行!绝对不能开门!装死!坚决装死!
黑羽千影当机立断,一把扯过旁边的枕头,死死蒙在自己头上,试图隔绝那烦人的门铃声,也隔绝外面可能存在的“危险”。
她紧闭双眼,努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床垫。
然而,门外的访客似乎格外有耐心。
门铃声停歇了片刻,就在黑羽千影以为对方放弃了的时候——
叮咚——叮咚——
又响了起来。
节奏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
黑羽千影在枕头下叹了口气。
她做不到像藤峰有希子那样,真的拥有“婴儿般的睡眠”,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秒睡。
门外那持续不断的“噪音”,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挣扎了几分钟后,黑羽千影认命地坐起身。
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黑色短发,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决定去看看门外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因为不确定门外是谁,她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能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穿过凌乱的客厅,挪到玄关处。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对准门上的猫眼,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猫眼的视野有些扭曲,但足以让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短裙的少女。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露出一张清纯甜美,不施粉黛却已足够动人的脸庞。
嗯?
黑羽千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孩子...
长得和青子有点像?
尤其是那股清纯干净的气质。
等等,不对,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青子的脸型更圆润一些,眼神也更活泼灵动。
而这个少女...气质更加沉静温柔,而且...
黑羽千影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头上,那标志性的,像是要突破天际般的刘海...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角般,就这么傲人地矗立着。
中森青子可没有这个标志性的“角”。
这不是青子。
那她是谁?
黑羽千影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少女的年纪、穿着,以及那与某个人有六七分相似的五官轮廓。
特别是那双沉静时,显得格外通透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
妃英理。
几乎瞬间,一个名字跳入她的脑海。
眼前少女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年轻了十几岁,还带着校园青涩气息的妃英理!
虽然气质迥异...
少女是未经世事的纯净甜美,而妃英理是历经沉淀的知性冷艳。
但那五官的底子,实在是太像了。
果然,岁月催人熟啊...
不对,是岁月让人沉淀出不同的风韵。
黑羽千影的思绪又有点跑偏。
但她很快拉回注意力,用力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欣赏“母女相似性”和感慨岁月的时候!
重点是,英理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有希子的公寓门口?
是妃英理派来的“侦察兵”?还是她自己有什么目的?
就在黑羽千影心思急转,考虑着是继续装死还是想个理由打发对方时。
门外的少女,却好像能透过厚厚的门板,感应到门内有人一般,忽然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向猫眼的方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门板,然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里面...是有人的,对吧?”
黑羽千影的心跳微微加快,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很快就出于一种作为怪盗所锻炼出的强悍心理素质,并没有声张,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她在心中对于这个少女给人带来的感受又一次加深了。
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压迫力?
而且看起来非常温柔的孩子,说起话来也是轻轻柔柔的,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吓了一跳?
倒也真是奇怪。
门外沉默了几秒。
就在黑羽千影以为少女会放弃离开时,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了然的意味。
“我不知道,现在在门后的,是有希子阿姨,还是...嗯...千影阿姨您本人。”
少女顿了顿,她好似在组织语言,声音继续透过门板传来,不疾不徐:
“如果是千影阿姨您的话...我代我的母亲,妃英理,向您问好。”
“母亲之前...偶尔会提起您,说您是一位很特别、很有魅力的女士。”
“我一直对您有些好奇。”
黑羽千影的心中纳闷。
妃英理会提起自己?
还用了“特别”、“有魅力”这种词?
她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这只是少女的客套话,或者...试探?
毕竟她和妃英理的关系,远没有和有希子的关系要好。
两人都还是因为有希子的关系,才互相认识的。
“我有些事情,”门外的毛利兰,声音依旧轻柔,“想和您谈谈。如果方便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门内的回应。
没有得到任何声响后,她才继续,这一次,她抛出了真正的“诱饵”,或者说,点明了来意:
“嗯...是关于上杉哥的。”
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让原本打算彻底装死的黑羽千影,内心有些微的动摇。
不过,她说到底还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自然也不会被一个少女的三言两语所套出话来。
真当她怪盗淑女是吃素的啊!
毛利兰站在门外,凭借从小锻炼空手道而异常敏锐的听觉,以及全神贯注的感知。
还是稍微捕捉到了门内及其细微的变化。
虽然换成其他人,可能压根就不会察觉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同。
但毛利兰知道,自己猜对了。
门后有人,而且,很大概率就是黑羽千影本人。
“上杉哥”的名字,是有效的敲门砖。
她耐心地等待着,与门内那个未知的女人,进行着一场心理对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走廊里依旧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毛利兰以为对方依旧不打算回应。
她也准备暂时放弃,改日再来,或者想其他办法时。
她抬脚,准备转身离开——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毛利兰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只见眼前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门缝后,光线昏暗,一张美丽中带着慵懒妩媚的脸庞,出现在缝隙之后。
她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随意裹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领口微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微微上挑的凤眼,此刻还氤氲着些许水汽,除了还未散尽的春情外。
眼底深处便是一抹警惕的光芒悄然消失,紧接着又变成了刚睡醒的迷蒙。
倒是一种老辣的演技。
也不知是不是和藤峰有希子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练就了一手演技?
又或者是作为怪盗淑女时,所练就出来的技艺。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门缝间,第一次直接相遇。
毛利兰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甜美礼貌的微笑,如同夏日清晨带着露水的花朵。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初次见面,打扰了。我是毛利兰,妃英理的女儿。”
她直起身,清澈的眼睛平静地望向门内那位风情万种的“未亡人”,语气非常诚恳,可是黑羽千影却能品出其中的沉稳和通透:
“关于上杉哥的事...”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确,略作思索,便又换了一种说辞:
“我的意思是,是关于上杉哥,和我妈妈,还有有希子阿姨,以及...千影阿姨您之间的事。”
她的目光坦然,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少女应有的羞涩或不安。
只有一片沉静。
这种目光,黑羽千影见过,她在上杉彻的身上见过。
而如今这个女孩,就像是女版的上杉彻般,用着这种语气和她说着话——
“我想和您谈谈。”
“可以吗,千影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