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彻和毛利兰在楼梯间里坐着。
时间在窗外单调的蝉鸣中缓缓流逝。
至于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半小时,或许更久一些。
谁知道呢。
“妈妈应该已经回房间了。”毛利兰收起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妃英理的回复,说她已经到家,有些累,想休息一会。
毛利兰抬起头,看向上杉彻:“上杉哥,你现在可以下去了。不过...”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提醒道:“最好还是不要坐电梯哦。”
“万一中途停靠,碰到妈妈或者其他邻居...”
“总归不太方便解释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扫视了一眼现在上杉彻这无比凌乱的衣襟。
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皱皱巴巴的。
尤其是领口还夹杂着几个涂抹不掉的口红印。
上杉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因为落枕,他的脖颈还是酸胀得很。
“嗯,我慢慢从楼梯走下去就好。”
毛利兰也跟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也下意识地帮上杉彻拍了拍他身上所沾到的痕迹。
动作很自然,两人好似没察觉出有哪里不对劲。
毛利兰心里时常会觉得,和上杉彻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但她还是很有分寸地停下了话头。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一段吧。”只不过,少女还是决定和上杉彻继续往下走。
这样多少也能延长一些相处的时间。
上杉彻也没有说“不需要你跟着”这类极为煞风景的话。
而且,对于少女已经做出决定的事,自己无论怎么说,好像也无法改变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楼下走去。
毛利兰背着手,看着前方上杉彻的背影,问道:“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呢?上杉哥。”
“目前嘛...”上杉彻一边沿着楼梯向下走,一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算是无家可归?”
“正在考虑要不要买顶帐篷,去米花公园凑合住一晚。”
“毕竟过段时间要带你和园子去长野看星星,这也算是一种...提前预习野外生存了?”
他走在前面,毛利兰落后两个台阶,安静地跟在身后。
对于上杉彻这副明显是玩笑的说辞,毛利兰自然不会当真。
但“搭帐篷看星星”这个信息,却被她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到时候...是准备真的搭帐篷露营吗?”少女顺着话题问。
“还不确定。”上杉彻思考了一下,“不过既然是要看星星,野营的氛围应该很不错吧?”
“因为提起看星星,那自然是会让人想起帐篷嘛。”
“想想还挺有感觉的。”
话说回来,千影姐之前打电话找自己,是要干什么来着?
具体细节...
上杉彻揉了揉眉心。
之前光顾着干了,完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只是现在回想起千影姐最后那意识模糊,已经练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估计她自己也冲昏了。
算了,等有机会再问她好了。
上杉彻心想。
既然要带小兰和园子去看星星,再加上不久后还要陪玲子姐去一趟鸟取...
或许,自己该考虑买辆房车?
既能满足长途旅行的舒适和私密性,某些时候...
或许也能派上别的用场。
毕竟房车的正经用途还挺多的,比如睡觉、睡觉、睡觉...
什么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依旧不错。
毛利兰问起一些关于观星地点和天气的注意事项,上杉彻则用他一贯的耐心和知识储备一一回答。
直到他们来到一楼通向公寓大堂的消防门后。
临到分别,上杉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外面是明亮整洁的一楼走廊。
他转过身,朝着依旧站在楼梯间里的毛利兰挥了挥手,就准备离开。
“上杉哥。”毛利兰忽然又叫住了他。
上杉彻闻声,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来,半个身子探回楼梯间。
少女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此处光线比楼上略显昏暗一些。
这让少女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具体表情。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哪怕身处如此昏暗的环境,也依旧明亮,正专注地望着他。
“怎么了?”上杉彻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没事...”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就是想再叫叫你。”
“还有...答应我的事,你要记得哦。”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在上杉彻的脸上。
“会的。”上杉彻答道。
没有追问她具体指的是“带她去看星星”的承诺。
还是不久前方才在楼梯间达成的交易。
或许,两者都有。
不过,他既然都做出了承诺,自然是会去完成的。
“那...路上小心哦。”
毛利兰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还是那么漂亮美丽。
“嗯,你也是。快点回去吧。”
上杉彻点点头,再次转身,这次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朝着公寓侧门的方向走去。
毛利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
她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在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楼梯间里一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不疲倦的蝉鸣。
片刻后,她才转身,没有选择继续走消防楼梯,而是推开防火门,走进一楼大堂,准备从正门乘坐电梯返回十八楼。
就在她走向电梯厅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公寓楼斜对面的街道。
她的目光,被远处停靠的一辆黑色福特皮卡吸引了片刻。
那辆车停在街角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虽然隔得很远,但毛利兰却出奇地感觉到...
那辆车里,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人在观察这栋公寓楼的出入口。
她不确定。
毕竟她没有透视眼,更没有千里眼。
这只是一种敏锐的直觉。
但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细微的不适。
毛利兰微微蹙了蹙眉,目光在那辆黑色的皮卡上多停留了两秒,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好似只是那随意看了看街景。
而后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光滑的金属壁上映出她沉静的面容。
十八楼,妃英理公寓。
电梯到达,毛利兰走出电梯,用钥匙打开家门。
玄关处很安静,只有客厅方向传来某人自言自语的嘟囔。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就看到铃木园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抱枕,另一只手正飞快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嘴里还念念有词,表情时而兴奋,时而纠结。
“哇塞...现在居然还有这种能投影出整个银河系的星空灯?这个看起来好酷!买了!”
铃木园子眼睛发亮,手指就要点上购买键,但很快又停住。
“等等,这个要插电...野外好像不太方便?”
“有没有充电款的?啊啊啊这个续航只有四小时?太短了吧!pass!”
毛利兰正准备走过去的脚步一顿。
星空投影灯?
她记得...他们计划的是去真正的野外,看真正的星星,对吧?
那为什么要买这个玩意?
难道是为了预防万一遇到阴天看不到星星。
然后大家躲在小帐篷里,用这玩意制造“人造星空”来满足情绪价值吗?
那真是很有体验了。
而且...
毛利兰是坐过铃木园子那辆“死亡芭比粉”配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的。
那辆车奢华的内饰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璀璨的“星空顶”。
她当时还好奇地问过,园子得意地介绍说那是手工镶嵌的无数光纤灯,可以模拟出逼真的星空效果。
所以...
咱们真看不到星空,也不是不可以缩在那辆劳斯莱斯里一起看?
“园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毛利兰想了想,还是主动出声问道,同时朝沙发走去。
她有点担心自家这位思维跳脱的闺蜜,到时候会带着一大堆华而不实,甚至完全用不上的装备。
“哇啊——!”
正全神贯注刷手机的铃木园子,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她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捞了几下,手机如同杂耍道具般,在她的手中危险地颠簸了几个来回。
眼看着就要一个脸着地的悲惨姿势肘击坚硬的地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白皙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稳稳地将手机接住。
“呼...”
毛利兰松了口气,直起身,有些无奈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好友。
“真是的,园子,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走路的声音明明很大呀。”
“小、小兰!是你啊!吓死我了!”
铃木园子拍着还算丰满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惊魂未定。
她一边伸手去接毛利兰递还的手机,一边眼神飘忽,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饰心虚:
“咳咳!没、没看什么啦!就是在搜...搜一些到时候野营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嘛!哈哈哈...”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飞快地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试图熄灭屏幕。
然而,或许是太过紧张,她按成了音量键,屏幕不仅没灭,反而因为她手指的滑动,向上滚动了一小段,露出了更多的浏览历史记录。
毛利兰原本只是打算将手机还给她,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意思。
但铃木园子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以及那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的眼神,让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再加上递还手机时,两人距离很近,眼角的余光只是那么不经意地一扫——
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搜索记录标题,就这样不可避免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论星空下最动人的100句情话(让TA瞬间心动!)》
《星空、爱与命运:从星座传说看恋爱关系(深度解析)》
《决胜时刻!让他目不转睛的夏日战袍(内衣特辑)》
《母猪的产后护理与科学喂养(最新版)》
《最能触动女人芯的一百零八种姿势(实战指南)》
《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护从入门到精通(农机培训教材)》
毛利兰:“...?”
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前面两个标题,虽然目的性过于明显,但好歹还能和“星空”、“浪漫氛围”扯上点边。
关于“决胜内衣”的挑选...
行吧,她也能勉强理解,虽然觉得为时尚早且目的不纯。
但是...
后面那三个是什么东西?!
《母猪的产后护理》???
《最能触动女人芯的姿势》???
还标注实战指南?!
《手扶拖拉机驾驶与维护》???
毛利兰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她实在无法从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搜索关键词中,串联出一个合乎逻辑的推理链条。
自家闺蜜这脑回路,是不是接上了什么异次元的Wi-Fi信号?
不过,身为和铃木园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毛利兰对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大概能猜到园子心里在打哪些小算盘——
无非是想借着看星星的机会,制造浪漫氛围,然后...
嗯...
只能说,懂的都懂。
只是这准备工作的“涉猎范围”,未免也太广了一些吧?
从情话到内衣,从亲密动作到...农机驾驶?
这中间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神秘联系吗?
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但她面上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沉静的表情。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回了铃木园子还有些颤抖的手里。
“咳咳...小兰,你、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吧?”
铃木园子接过手机,像揣着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塞到抱枕底下,眼神飘忽不定,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强作镇定地问。
园子,这么撒谎是不行的哦。
“看到什么?”毛利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演技自然,“我只是看你刷手机很入迷。是在看到时候野营要用的设备吗?”
“对对对!”铃木园子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下,用力点头,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就是在这个!你看,像是帐篷啦、野餐垫啦、防潮垫啦、露营灯啦、驱蚊水啦、还有便携式小冰箱、折叠桌椅...”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串听起来还算正常的装备名称。
试图覆盖掉之前那些“黑历史”。
SO...
毛利兰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么,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手扶拖拉机在这份野营装备清单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是准备用它来犁地搭帐篷,还是用来在星空下表演“秋名山车神”的绝技?
算了。
毛利兰决定放弃深究。
自家闺蜜的脑洞,有时就像黑洞,探究下去只会让自己也陷入迷茫。
她还有正事要办。
“那...你会搭帐篷吗?”毛利兰一边走向客厅的储物柜,一边问道。
她记得家里的急救药箱里,是放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不会啊!”
铃木园子回答得理直气壮,她又放松下来,侧倒在柔软的沙发里,重新摸出手机,但这次只敢看购物APP的帐篷分类页面。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才去嘛,我可以慢慢学!”
“而且我家院子那么大,最近正好买顶帐篷回来,先在家里练习一下,体验体验!”
毛利兰低头翻找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回想起了铃木家占地广阔得离谱的豪华宅邸,以及那个堪比小型公园、绿树成荫、甚至还有人工湖和亭台水榭的日式庭院...
呵呵...
那确实是有够“宽敞”的。
光是铃木家本宅的庭院,从气派的正门走到主屋,如果不乘坐代步用的观光车,慢悠悠散步的话,少说也要花上二十分钟。
说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式园林,也完全不为过。
在里面搭帐篷“练习”...
确实毫无压力,甚至可能还会觉得太空旷了。
“对了,妈妈她呢?”毛利兰在药箱里找到了合适的药膏,攥在手心,直起身问道。
她刚才上楼前给妃英理发过信息试探,对方回复说已经到家了。
但现在客厅里只有园子,没看到母亲的身影,她不免有些担心。
经历了早上的混乱和疑似“抓奸未遂”,妈妈的心情肯定很糟糕,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哦,英理阿姨啊,”铃木园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稍加回忆,“她回来之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不过...”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困惑,“她进去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嘴角好像还带着点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反正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听到铃木园子这么说,毛利兰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松。
虽然不清楚妈妈为何情绪转好,但只要她没有沉浸在伤心愤怒中就好。
不过,以她对妈妈的了解,加上刚才在楼梯间与上杉彻的对话...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能让妈妈情绪快速平复甚至好转的“好事”,多半与上杉哥有关。
也许是上杉哥后来给她发了信息或打了电话,解释或者许诺了什么?
毕竟也只有他这么有能力去做。
无论如何,妈妈情绪稳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再稍微出去一下,”毛利兰将药膏塞进口袋,对铃木园子说道,“等一会回来给你做午饭。晚点我们再继续讨论校园祭话剧剧本的事。”
“诶?小兰你还要出去?去哪啊?”铃木园子从沙发上支起身体,好奇地问。
“没事,很快就回来。”毛利兰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含糊地带过。
她走到玄关,换上外出的鞋子,想了想,又回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要是觉得饿了,冰箱里有酸奶和布丁,零食柜里也有饼干,可以随便吃。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及其认真地看向铃木园子,又瞥了一眼远处安静的厨房方向:
“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进厨房!更不要...趁我不在,撺掇我妈妈一起进厨房做饭!绝对不行!”
她简直难以想象,如果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放任自家那位同样不擅厨艺的母亲,和眼前这位拥有“厨房毁灭者”称号的闺蜜铃木园子一同进入厨房重地...
将会爆发出足以威胁到整栋公寓安全的“破坏力”!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安啦安啦!我知道啦!”铃木园子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我也没那么可怕好不好!我可是有进步了!”
对于好友的“豪言壮语”,毛利兰回以一个极淡的微笑,眼神里写满了“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她最后又深深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这才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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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楼,藤峰有希子公寓。
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尽职地阻挡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只从边缘缝隙漏进几缕金线。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具曲线曼妙的娇躯正相拥而眠。
“唔嗯...吵死了...谁啊...在人家睡得好好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震动声,终于将沉睡中的藤峰有希子吵醒。
她不满地咕哝着,眉头蹙起,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凭着本能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
在摸到手机那四四方方的形状后,她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迷迷糊糊地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意识显然还在梦乡徘徊,“小彻彻...是你吗?是不是忘记带钥匙了进不来?”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外“避难”的上杉彻。
“姐姐我现在...全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啦,骨头都像散了架...起不来给你开门...”
她咂了咂嘴,仿佛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继续含糊地梦呓般说道:
“你要是在躲着英理的话...就先、先在楼梯间躲一躲...乖哦...等姐姐我睡醒了,恢复力气了...再去救你...爱你...么么哒...”
“就这样...电话...电话没有油了...我要下飞机了...再见...”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梦到哪句说哪句。
她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有没有回应,更不等对方开口,她就按下了挂断键。
接着为了防止再打来恼人的电话,她直接将手机关机。
做完这一系列的操作后,她翻了个身,一把将旁边的薄被扯过来蒙住头,嘟囔了一句“别吵了...”,几乎是瞬间就重新陷入了沉睡。
徒留电话那头,被她这一连串信息量巨大的“梦话”砸得晕头转向的柯南,在风中凌乱...
等等!等等等等!!
柯南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老妈】
没错啊!是自己老妈的手机号码!备注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