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期待啊,我从一个星期之前,可就指着这一顿给我好好回回血呢!”
宫本由美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挤在宴会厅一侧的自助餐台前。
而她的手里端着的餐盘,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顶上放着一块比她手掌还要大的厚切牛排。
在这块牛肉端上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叉起那块肉,也顾不得什么烫不烫了,张大嘴就狠狠地咬了一下去。
丰润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紧接着便是黑胡椒和海盐的香气一同袭来,很快就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好吃!”
宫本由美眼睛瞪大,含含糊糊地赞美了一声,三两口就准备将整块肉吞下。
只不过这块牛排实在是过于厚实豪迈了,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吞咽能力。
导致这块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唔!唔唔!”
宫本由美瞬间就涨红了脸,赶忙放下餐盘。
而后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握拳,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试图用震动来将食物给顺下去。
这个动作让她在宽松制服下,依旧傲然挺立的饱满,也随之剧烈地起伏摇晃起来。
如同阵阵波涛晃荡出动人心弦的涟漪。
或许是因为胸口的软肉实在是过于丰厚饱满,试图通过用捶打产生震动的方式,实在是没法能够良好地传导出足够的能量。
以至于产生的效果,除了让胸前波涛阵阵外,便...
毫无用处。
这让站在她身旁的佐藤美和子看得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放下手中完全没动的餐盘,从饮品区里随便拿了一杯鲜榨橙汁,递到宫本由美的面前。
宫本由美看到这杯橙汁,眼睛瞬间亮起,急忙朝着佐藤美和子比了个大拇指。
她现在也顾不上接了,直接就着佐藤美和子的手,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好几大口。
总算是把那块顽强的牛排给冲了下去。
“哈啊——!!!”
宫本由美刚才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现在总算是能够长舒一口气。
好似劫后余生般,脸上也重新恢复了血色。
但紧接着她就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嗔怪地瞪着自己的好友:
“哎呀!美和子!”
“嗯?怎么了么?由美,还不舒服?”
佐藤美和子不知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顿感疑惑,上下打量着她。
“你刚才应该拿香槟给我的!”
宫本由美指了指旁边堆成一座小山的香槟塔,轻轻摇了摇头。
“哈?”佐藤美和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还是不解,“为什么啊?”
她以为宫本由美是觉得果汁的含糖量太高,喝太多会发胖,但思来想去,觉得对方这种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恐怕也不会管一杯果汁的含糖量有多少才对。
而后,宫本由美这才解释道:“当然是因为一杯果汁才值几个钱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了一个干净的餐盘,重新走向自助餐区:“既然要喝,那肯定就是要往贵的挑啊!”
“反正是铃木家请客,不吃回本怎么对得起我们这几天加班加点的辛苦?”
得,还真让姐妹你挑上了。
佐藤美和子看着宫本由美完全将这次行动,当成了自助餐的架势,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们这次借调过来,参与铃木财团周年庆的安保工作,可不是为了胡吃海喝的啊!
至少...
除了宫本由美这个明显动机不纯的家伙之外,其他的同僚们,都还保持着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戒着。
这次搜查二课,为了对付怪盗基德,向其他的课室借调人手的阵仗实在是太大。
连交通课和地域课的人都被拉来凑数,阵仗之大可见一斑。
可以说是近些年来,警视厅内少有的“联合行动”。
就连她这个隶属搜查一课的刑警,以及宫本由美这个整天开着迷你巡逻车的交通警,都被拉了壮丁,就足以看出二课眼下有多么的人手紧缺。
不过,至少根据宫本由美自己得意洋洋的坦白,她这个交通课的名额,是她主动找别的课室同事“争取”换来的。
毕竟,交通课的日常工作和追捕怪盗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不是贴罚单,就是查酒驾的。
现在看到宫本由美这副好似三天没吃饭的模样,佐藤美和子也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次的外勤如此积极了。
看着对方这风卷残云的架势,佐藤美和子有理由相信...
宫本由美最近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没有好好吃饭!
估计又是在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肚子。
“你最近...”
佐藤美和子看着宫本由美又叉起一块烤鳗鱼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幸福地眯起眼睛,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又缺钱了?”
作为多年好友兼同事,佐藤美和子对宫本由美的“财政状况”和消费习惯了如指掌。
这位姐们是标准的“月光族”,甚至经常“月欠族”。
身为警部补,她们的基本工资、各种津贴补助加起来,月收入大概在五十万円左右。
在东京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比普通的上班族...
就比如在双叶商事当股长的野原广志要宽裕不少。
好男人·野原广志的月薪也才差不多三十万円左右。
所以说,只要是正常生活的话,绝对不至于捉襟见肘。
但宫本由美偏偏有本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唔...也没买什么特别的东西啦...”宫本由美闻言,嘴里含糊地嘟囔,“就是...最近新出的那几款游戏,看着都挺有意思的,一不小心就...全买了。”
“还有那个限定的手办,造型真的太戳我了!还有看中的几套衣服,打折嘛,不买总觉得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
那些新发售的游戏,光是买回来,连包装都没拆,就堆在角落积灰。
每次下班累成狗,回到家看到那堆游戏,心里想的却是“啊,游戏我都买了,四舍五入就等于我玩过了”,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平。
至于衣服和手办...
女人的购物欲,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那你最近到底都在吃什么啊?”
佐藤美和子扶额,已经能想象出那副凄惨景象了。
“前两天...一直在吃便利店的临期面包边,便宜,量大管饱,就是吃多了容易腻,而且干巴巴的。”
宫本由美一边说着,一边又叉起一块小羊排,放进嘴里,脸上露出“这才是人吃的东西”的满足表情。
“所以这两天我改吃大白菜了,便宜又健康。”
“昨晚吃的就是大白菜最外面那层厚厚的帮子,用白水煮得软软的,捞出来沥干,淋一点点酱油,再挤上一点青芥末...”
“嘶,你还别说,辣乎乎的,挺下饭的!”
“而且一颗大白菜能吃好几天,最基本的维生素都能保持。”
“不好的地方,就是要时不时去和那些欧巴桑去抢,而且超市还限购,一次只能买两颗。”
“还有就是,现在的农协也太过分了,光是‘古古古古古古米’居然也跟着涨价了。”
宫本由美还不忘控诉一手,“搞得我好久没吃过白米了!”
我光是听的描述,就要哭了哦,由美。
佐藤美和子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好友又兴高采烈地朝着甜品区进发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劝她省着点花?
这话说过无数遍了,根本没用。
借钱给她?
那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只会助长她的消费欲。
“所以啊,”宫本由美端着一碟提拉米苏走回来,用小勺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在听到能来参加铃木家的周年庆,还有这么——棒的餐点供应时,我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总算是能好好改善一下伙食了!”
宫本由美看着面前长桌上琳琅满目,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珍贵食材,眼睛里的光芒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亮。
别人在这种级别的宴会上,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张口闭口谈着几十亿几百亿的生意并购、政商合作。
到了宫本由美这里,画风突变,变成了“张口虾仁,闭口牛肉”,专心致志地践行着“吃垮主办方”的朴素理想。
看她的样子,完全是准备扶墙进,扶墙出。
这番与周遭高雅格调格格不入的操作,引得附近穿梭服务的侍应生频频侧目,表情管理都快要失控了。
“话说,”
宫本由美一边美滋滋地品尝着平时绝对舍不得买的昂贵食材,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肘了肘身旁有些走神的佐藤美和子,随口问道,
“美和子,好像已经好久没在警视厅见到上杉那家伙了?他这次...会不会也出现在宴会上啊?”
“毕竟从白鸟那家伙的态度里,就可以知道,上杉那家伙的家世背景不小。”
“这次铃木财团六十周年,他的家族应该会参与吧?”
“嗯?没有吧,”
佐藤美和子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回答,语气肯定。
“前几天二课借调人手名单确认的时候,上杉君可是被茶木警视亲自点名,列为‘重要外援’的哦。”
“出现在宴会上...也是职责所在吧。”
“至于家世...我也不太清楚。”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制服。
虽然熨烫得笔挺,干练利落,但在周围一片华服美裙、西装革履的宾客中,确实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和那些精心打扮的名媛贵妇相比,更是相形见绌。
那还是...不要让上杉君看到自己这副不够柔美形象的样子比较好。
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宫本由美正将一只蘸满蛋黄酱的虾仁送入口中,听到佐藤美和子这脱口而出的回答,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好友。
不对劲。
这家伙果然是有些猫腻在身上的。
“是嘛...”
宫本由美将鲜甜弹牙的虾仁咽下,感受着美好的滋味在舌尖回荡。
“我看他在警视厅的那张办公桌,好像都积了一层灰了,文件也堆得乱七八糟的...”
“我还以为上杉那家伙是‘顾问’当腻了,打算辞职不干。”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佐藤美和子的表情。
“没有啊。”佐藤美和子几乎是立刻反驳,“上杉君的办公桌,我每天都有好好收拾整理的。”
“他就算不来,我也会帮他擦干净桌子,把文件分门别类放好。怎么会积灰?文件也都很整齐。”
作为上杉彻在警视厅的“桌搭子”,在上杉彻因为写作、查案或者其他事情不来警视厅坐班的日子里。
佐藤美和子已经养成习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顺手将上杉彻那边也擦拭整理一遍,将可能送来的文件归档放好。
确保他的区域永远干净整洁,好似他随时会来一样。
说是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绝不为过。
宫本由美:“...”
她听着这个答案,再看看好友那一脸理所当然表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沧桑感。
这不是完全把自己代入“管家婆”的角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