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烟火,终究是结束了。
短暂的极致盛放之后,留下的便只是一种清冷的空寂。
这种氛围和刚才那万人空巷的热烈,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
要是放在往常,面对这样突然空寂的氛围,妃英理那细腻敏感的性子,心中自然是会觉得怅然若失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
一点都没有。
非但没有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反而还觉得身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充盈满足极了。
这种满足,是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直接压倒了她原本应该到来的网抑云时间。
她和上杉彻依旧躺在神社拜殿的回廊上。
妃英理侧卧在上杉彻的胸膛,面色红润极了,她半阖着眼,轻声问道:
“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刚才的战况实在是太过激烈,谁都没有顾得上看手机,两人都不确定具体过去了多久。
但直觉告诉她,距离烟火结束,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明明和藤峰有希子通电话的时候,自己曾“霸气”地宣称要“玩高兴了再回来”。
但自己还是太过小觑了上杉彻的“实力”和“续航”了。
明明自己和上杉彻也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不应该口出狂言才是的。
“这样就可以了?”
上杉彻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也学着她的样子,放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上面画着圈圈。
被上杉彻这个画圈圈的动作弄地痒痒的,妃英理有些羞恼地白了上杉彻一眼。
“哼,你还想怎么样?”妃英理娇嗔道。
她现在真的很想抬起脚,给这个混蛋来上狠狠的一下。
可动作幅度一大,就会让她有一种要泄露的风险。
吓得她不敢再动。
“毕竟是妃学姐你说,要玩够了再回去的。”上杉彻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将妃英理在自己的怀中搂抱得更紧了一些,“不再去下面的温泉小镇逛一逛吗?”
“祭典虽然结束了,但很多小店可能还开着,夜风吹着散步,应该挺舒服。”
妃英理闻言,恍惚了一下。
哦呀...是哦,自己一开始,在答应这个混蛋来神社看烟火之前,也确实是有想过。
等烟火放完了,还可以再去那个温泉小镇逛一逛,过一下二人世界。
毕竟,当时的她,只想着“开一把”就够了。
打算用这种方式,稍微放纵一下,以此暂时搁置那些复杂的问题。
可是...
后面,实在是...
太·上·头·了!
几次轮番的“惩罚”下来,自己的体力早就被榨干了。
至于逛小镇这个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再提起这件事...
她身体这副样子,连稍微动一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露馅了,怎么可能再去呢。
走不了几步,恐怕就要出大洋相了!
“不去了。”妃英理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再去。”
“你的那个‘朋子姐姐’不是说了吗?”
“她要在这个月内,给这一带,举办好几个不同的活动。”
“什么夏日祭典、流水素面、夜间音乐会、萤火虫观赏之类的...”
妃英理掰着手指头数着,她看这如数家珍的样子,显然白天在旅馆也没闲着,做了不少“功课”。
“反正...”妃英理最后总结道,“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呢。”
从妃英理话语中对某个人名的刻意加重,上杉彻听出了其中那满满的陈醋酸味。
对于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想来也没有彻底消气。
上杉彻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只是这么大DO特DO之后,就能让一切全都烟消云散,让妃英理彻底接纳,那是不可能。
那反而不像是妃英理。
就像是妃英理刚才说的那样“有的是时间”...
所以慢慢来吧。
上杉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松开了环抱着妃英理的手臂,自己先重新坐起了身来。
他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自己昨天,再加上今天一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活动了一下身子,也没有觉得肾虚腿软之类的。
就是汗出得比较多,弄在浴衣里,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伸出手,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妃英理,抱了起来。
“诶诶?!”
骤然失重,妃英理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上杉彻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
“木屐!我的鞋子还没穿好呢!坏学弟!”
她急急地说道,目光扫向回廊地板。
她的脚上,现在只挂着一只摇摇欲坠的木屐,至于另一只嘛...
之前在观景台不知是第几轮时,早就不知道被踢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搞不好比他们先一步下山了也说不定。
上杉彻低头看了眼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白皙的玉足。
“啊...找不到那只木屐了,”
上杉彻说着,又将妃英理轻轻地放回了回廊的木板上,“而且,就算找到了,现在学姐你...也不方便走路吧?”
他又看了眼妃英理那可可爱爱的小肚子。
总不能让妃英理踩着一只木屐,或者干脆赤着脚,自己走下山吧?
自己可没有这种恶趣味。
察觉到上杉彻的目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扫过。
妃英理脸颊泛红,双手挡在腿间,双腿夹紧。
这小混蛋,难不成还想再来一回?
而后,她就见到上杉彻蹲下身来:“我背着你下山好了。”
“上来吧。”他微微侧头,说道。
妃英理看着眼前这宽阔的背脊,先是用空着的那只玉足,轻轻踹了一下。
算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而后才伸出双臂,环住了上杉彻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靠了上去,趴伏在他的背上。
这还是第一次...被上杉彻这样背着。
平时也不是没有体验过被他抱住的感觉。
但那个时候,通常是面对着面,自己夹着他的腰...
至于那个姿势是在做什么,那只能说是懂的都懂。
所以,这种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嗯...不太纯粹。
现在这样被上杉彻背着,倒是让妃英理有种重新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
这种安心感,让妃英理情不自禁地在上杉彻的耳边喊了一声:“...爸爸。”
!!!
唔...!!!
上杉彻的身体,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差点一哆嗦,好悬没直接把妃英理从背上给丢下去。
他很确信,刚才妃英理这声情真意切,不是意乱情迷之下喊的那种情趣。
也不是那种故意调侃上杉彻喊出来的特定名词。
唔...不对。
这好像更不妙了。
不能乱喊啊,妃学姐。
那以后小兰该喊我什么???
上杉彻叹了口气,双手更用力的托住妃英理那丰腴软弹的大腿,同时又往上掂了掂,确保她能够在自己背上趴得更舒服一点,不会掉下去。
可是...
这么一掂...
“啊...!嗯...”
妃英理却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她刚才觉得有些东西要被甩出来了。
错不了,是少年宫里的东西。
她有些恨恨地张开嘴,在上杉彻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上杉彻吃痛,闷哼一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搞什么?”
“不要乱甩!”
上杉彻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他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啊。
妃英理面色涨得通红,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都怪你!”
也不知道怪上杉彻什么。
是怪他刚才掂了这两下,还是怪他太过直接,不做任何的措施。
才导致了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红豆泥私密马赛!”上杉彻选择乖乖道歉。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可是抛开事实不谈,妃学姐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明明是你...主动的次数更多吧?
而且...最后那几次,可是你自己说还要的...
还说要等“玩够了”再回去的。
当然,这种作死的话,上杉彻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除非他想被“雪女”冻死在这间神社里。
两人就这样,一个背着,一个趴着,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朝着另一座山头的温泉旅馆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山路寂静,星光点点,洒在两人身上。
一开始的尴尬和紧张过后,氛围渐渐轻松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原本一起走上山道时,那种比较沉闷的氛围,已经悄悄地全部消失了。
等重新回到别馆的大门处的时候,上杉彻才发现妃英理已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感受到背上人儿的那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上杉彻心中一片柔软,也没有选择叫醒她,反而更加稳稳地托住她。
不过,让上杉彻感到意外的是,藤峰有希子和黑羽千影,好像一直就这么在别馆的接待厅等着他俩回来。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
呵呵,那是因为,藤峰有希子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山似的冰淇淋纸卷了。
而她现在手上还正拿着一支,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还真是能吃啊。
在看到上杉彻和他背上睡得正沉的妃英理走进来,两女立刻就迎了上来。
见到上杉彻,藤峰有希子立刻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上前,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呀哈咯~欢迎回来!”
唔...你是哪来的呀哈哈吗?
上杉彻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个打招呼的方式。
藤峰有希子说着,很是自然地将手中那支被她啃得坑坑洼洼的冰淇淋,递到上杉彻的面前。
“呐,吃一口?走了那么远的路,背着英理,很累了吧?”
藤峰有希子见妃英理睡得似乎很沉,还在上杉彻的耳边接着蛐蛐道:
“英理应该要比我重吧?毕竟她总是坐在办公室嘛。”
你这个也有小肚子的女人,可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坏话哦。
万一妃学姐是装睡,你就完蛋了。
这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
上杉彻这才有些嫌弃地,看了眼那支被她狗啃一样的冰淇淋。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口水和牙印,实在是不好下口。
好没食欲。
并不想吃。
也不知道藤峰有希子是怎么吃冰淇淋的。
难不成是把这冰淇淋当成冰雕吗?
居然能啃得这么抽象。
你要不直接啃一个“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炮”出来得了。
不过,以藤峰有希子的口技,还真说不准会啃得出来。
藤峰有希子一见上杉彻这幅样子,立马就不乐意了:“快给我吃!姐姐我好心好意给你留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又骗人,估计是吃饱了吧。
上杉彻如此想着,就见到藤峰有希子脸上露出笑眯眯的笑容,可是眼神很冰冷。
她死死地将那支抽象派冰淇淋,又往上杉彻的嘴边伸了伸。
大有一种“你今天不吃,就别想进门”的架势。
啧...
上杉彻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权衡了一下。
跟这个有时候“孩子气”到令人头疼的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觉得“吃一口看起来很倒胃口的冰淇淋”,应该要比得罪这个麻烦精来得更划算一点。
最后还是选择不情不愿地啃了一小口。
唔...香草味的,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