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助教怎么没来？换人了？”
“不知道，反正前面这位......感觉不太好惹。”
“注意看她背后的法杖，杖端那颗宝石。”一个学生语气笃定，“那种魔力波动，绝对是附魔的高级货，不是一般学徒能用得起的。”
“你确定？”
“废话，我家里做了二十年魔法材料倒卖，是不是珍品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窃窃私语声中，莱昂内尔翻动着手中的笔记本。
“莉多娜，三年级，塑能学派。”
他故意靠近旁边的同学。
“上次阿尔瑟之阶开启时，她带队打到了第一阶最后。你们可能对这个没概念——”
“这么说吧，正常三年级生第一次进去，不到十分钟就会出来。”
“要不是最后运气太差，撞上了身披甲胄的食人魔斗士，导致积分被四年级的队伍反超，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入前100名了。”
旁边的同学将信将疑：“这么隐秘的战绩，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姐当时就在她队里。”莱昂内尔淡然地合上笔记本，“我和莉多娜学姐见过面的。去年放假的时候，我姐带我——”
话音未落。
莱昂内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开学时，他和何西刚认识的时候，似乎也是用这副语气，吹嘘了自己和艾丝琳殿下的渊源。
结果后来真和那位公主面对面时，他连舌头都捋不直，那副丢人的样子被何西看了个清清楚楚。
‘该死......我这破嘴怎么又没忍住。’
莱昂内尔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下完了。在何西那家伙面前丢脸就算了，等下万一学姐走过来根本不认识我，这帮家伙绝对会把我笑死......’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持着那副我谁都熟的从容做派。
而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
艾丝琳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讲台上的身影。
‘为什么会换这位学姐来？’
‘何西去哪了？’
没等她细想。
练习室的大门打开。
米拉贝尔导师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何西助教因个人事务，需要请假几周。在他返回之前，由三年级的莉多娜同学担任本课程的临时助教。”
似乎是想起了何西之前的效率，为了安抚这群新生，米拉贝尔补充了一句：
“莉多娜的基础扎实，对魔力的把控精准。今天的课程内容由她主导实操，我在旁边监督。有问题可以直接向她请教。”
莉多娜微微颔首。
“是，导师。”
她上前一步，面向所有新生。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寒暄式的开场白。
“上节课，你们初步掌握了弧线弹道——让飞弹绕过单个障碍，命中后方目标。”
她指了指身旁的三个训练假人。
“今天，障碍增加。你们的飞弹需要连续绕过前两个假人，命中最后一个。”
“此外，后半节课引入新内容。”
莉多娜的目光扫过众人，“命中之后，不要等魔力完全消散。在第一枚飞弹击中目标的瞬间，立刻将精神锁定切换到另一个方向，释放第二枚飞弹。”
“我们需要练习快速重置、再锁定、再释放的施法节奏。”
话音刚落，她右手微抬，指尖亮起一抹蓝光。
咻——！
飞弹划出一道弧线，擦着第二个假人的边缘，砰的一声命中第三个假人。
在光团炸开的同时，她已经指向了侧面七米外的一个备用假人。
当学生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时，一枚不知何时发出的魔法飞弹已经在备用假人身前消散。
两次命中之间的间隔，不到一次呼吸。
压抑不住的惊呼声这才如同沸水般在新生中响起。
莉多娜满意地收回手，魔力余辉在指尖消散。
她嘴角微微勾起：“开始。”
......
练习室内，飞弹撞击声与溃散的闷响此起彼伏。
大部分飞弹依然毫无悬念地撞在第一个或第二个假人身上，偶尔有一枚勉强绕过去，也歪歪扭扭地擦着第三个假人的边缘飞进墙角。
莉多娜拿着教案在学生之间走动。
每个学生的名字旁边，都写着备注：当前进度、薄弱环节、施法恶习。
她停在一个男生旁边，看着他释放了一次失败的飞弹，开口道：
“第二节点魔力输入过多，下次构建到这里时，先维持半个呼吸后再进入下一阶段。”
男生愣了一下，便开始按照她的方法尝试。
她又走到另一个女生旁边：
“你的精神锁定在弧线顶点断了，要养成用精神力锁定的习惯。”
她说话的方式和何西不同。
何西喜欢用“放松点”、“想象魔力像流水一样滑过去”这种引导方式。
莉多娜则不太喜欢用比喻，而是直接指出问题所在。
新生们实在不太习惯。
“没有何西助教那种让人瞬间顿悟的感觉......”
但这位学姐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不少学生硬着头皮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种量化指令的效果居然还不错。
“我感觉可能是何西助教对教学更有理解，不过学姐说的方法肯定没错，多试几次还是能找到那种稳定性的。”
身后的议论声传入莉多娜的耳中。虽然有褒有贬，但显然没法让她那颗好胜的心完全满意。
不过她也没着急，毕竟这只是第一节课，这群新生需要时间适应真正的指导。
她的脚步停在一个时不时四处打量、明显心不在焉的男生附近。
莱昂内尔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正坐在矮凳上，假装认真地翻阅着笔记。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莱昂内尔。”
被叫到名字的他，整个人僵住。
不远处，刚才听他吹牛的那几个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欸，学姐居然真的认识他？”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莱昂内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学、学姐日安。我......我......”
莉多娜没有理会他的结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教案。
何西在莱昂内尔名字旁边的备注，比其他任何学生都要长。
天赋合格，但专注力实在太差。
上课时间三成用来学习，三成用来观察其他同学，剩下四成用来在那个破笔记本上画画。
建议绝对不能对他客气。
指导时直接站在他正前方，用眼神盯着他，或许能让他感觉到一丝紧迫感。
莉多娜眼角微微跳动。
‘连那个傲慢的家伙都无法做到吗......’
她本就厌恶浪费时间的人，更别说现在发现了连何西都觉得棘手的人。
莉多娜原本就冷淡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施法。”
莱昂内尔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笔记本塞进长袍，面向假人匆匆凝聚魔力。
飞弹歪歪扭扭地射出，撞在了第一个障碍假人的肩膀上。
莉多娜面无表情，眼神愈发的冷漠：“你的精神锁定自己断了，再来。”
莱昂内尔咽了口唾沫，再次施法。
第二次，过了第一个假人，撞在第二个上。
“魔力输出不稳。再来。”
第三次。
“节点衔接太慢。再来。”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八次。
莱昂内尔额头上全是汗水，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学姐......我、我魔力快见底了，能不能......”
“那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法术本身，而不是观察我的表情是否会心软。”
莉多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脑子里只想一件事——让飞弹击中目标。”
莱昂内尔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魔力在指尖涌动。
咻——
这一次，那枚蓝色的飞弹虽然轨迹依然不够圆润，但却绕过了第一个假人，擦着第二个假人滑过，最终砰的一声，蹭中了第三个假人的胳膊。
莱昂内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他兴奋地转过身，期盼地看向这位学姐，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肯定。
一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浅褐色眼眸让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