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穴内。
维尔萨多恩看着跪在地上的双头食人魔。
或许是对方迟迟猜不中答案,也可能是那些关于矮人的故事拉高了它的笑点,让它对看食人魔两个脑袋互相吵架失去了兴趣。
又或者,它原本就只是打算在晚餐前观看一场表演。
“看来你们确实不具备取悦巨龙的天赋。”
“那就取悦我的胃吧。”
骨骼碎裂声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渐次平息,洞穴重归寂静。
维尔萨多恩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块岩石后方。
它没说话,只是眼神中充满戏谑。
......
躲在石缝里的普里西,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在那道视线的扫视下变得冰冷。
她见证了整场审判。
那个矮人战士活了下来,甚至还拿走了几颗宝石作为表演的奖赏。
至于那个人类法师——她完全不懂,为何对方能坐在龙爪上像个对它而言重要的客人,甚至带着巨龙的礼物离去。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这头龙虽然性格跳脱,却有着属于自己的行事规则。
先前它说过,龙的礼物不是白拿的。
后面的话被塌陷打断了,但意思应该是要和自己完成某种交易。
感受着那股实质般的压力。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能为一头龙做什么,但显然想要就这样离开几乎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恐带来的生理反应,从石缝中缓缓挪出。
“伟大的......巨龙阁下。”普里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请问,我需要完成什么样的交易,才能获得您的慷慨?”
“交易?”维尔萨多恩歪了歪脑袋,发出疑惑的鼻音。“什么交易?”
普里西一愣:“您不是说可以送我——”
话未说完。
龙爪骤然抬起。
眩晕。
天旋地转过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悬在半空中,被那只覆满鳞片的爪子攥住了腰身。
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是那张巨大的龙吻。
两排交错的利齿间,还残留着某种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
“那是刚才。”维尔萨多恩的声音从喉腔深处滚出,“现在,那只食人魔的臭气还在我的喉咙里徘徊。”
它缓缓张开嘴。
灼热的、混合着硫磺与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需要点美味的东西,把那股恶臭压下去。”
普里西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她将双手拼命抵在龙爪的指节上,指甲在鳞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让矮人讲了笑话,放他走了......让食人魔表演,也给了机会......你有规则的......”
“规则?”
维尔萨多恩的龙吻又靠近了几寸。
“我需要遵守规则?”
它张开嘴,将口腔完全展开,暗红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涌动。
普里西闭上了眼睛。
灼热的腥臭气浪将她整个人包裹,头发被热风吹得向后飘起。
她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
恍惚间,那股熟悉的温热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甚至来不及为此感到羞耻——恐惧已经将所有其他情绪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秒?十秒?还是一分钟?
为什么没有痛苦?
被龙吞噬难道不会有感觉吗?
还是说自己已经死了,灵魂正在前往某个位面的途中?
“呼——哧——”
“呼——哧——”
沉重的气流声在耳边响起。
普里西缓缓睁开眼。
映入视线的,是那张布满骨刺的巨大龙脸。
只是此刻,它的嘴已经闭上了。
硕大的鼻孔几乎贴在她的腰腹位置,正缓慢而深沉地吸气。
那双竖瞳半阖着,表情......
满足。
像是正在细细品味什么。
普里西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维尔萨多恩缓缓将她放回地面。
龙爪松开的瞬间,普里西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岩板上。
“哈哈。”维尔萨多恩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重新盘踞在通道口。
“放心,我有不少人类朋友,所以自然也不会把你当食物。”
它用爪尖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碎石。
“你可以离开了。”
普里西撑着地面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
她本该立刻转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某种难以抑制的困惑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那条正舒服地舔着爪尖的巨龙,声音沙哑:
“......那些人类朋友,都是这样和你交上朋友的?被你吓得失禁,然后你凑过来闻?”
维尔萨多恩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闪过那几张胡子拉碴的老男人面孔。
“放屁!”
“我又不是食人魔,怎么会喜欢闻那种味道!”
普里西:“那你为什么要......”
“当然是为了成为真正的龙。”
“真正的龙?”
“没错。”维尔萨多恩昂起头,语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我听他们说过,身体上的成长并不算成年。”
“只有完成交配仪式,才算得上真正的成年。”
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漫长的岁月。”它的竖瞳中闪烁着光芒,“而你,正好在我褪去那些稚嫩的鳞片、迈入成年期之时,出现在了这个洞穴内。”
“所以,作为我的成年礼物——你怀里揣着的那几颗红曜石,就当作我的回礼了。”
它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公平的买卖。
“不过说起来,这种滋味倒也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
“谁告诉你的?”
普里西的声音打断了它的自言自语。
“难道是必须得找条母龙......”维尔萨多恩喃喃着,忽然注意到这个女人的表情。
那张苍白的脸上,恐惧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色。
“你怎么还不走?”
普里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我是说,你的那些朋友,到底是怎么跟你描述的?”
“哦。”维尔萨多恩回忆了一下,“他们说,作为一个男人——嗯,对我来说就是雄龙——只有找到女人,完成仪式,才算真正的男人。他们说龙也一样。”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不肯说了。说什么我还没到时候。我问了很多次,但后来他们自己吵起来了,没空搭理我。”
“吵什么?”
“好像是在争论谁的仪式时间更长,谁的仪式方式更多样化。”维尔萨多恩的语气中带着不屑,“我搞不懂人类是怎么想的。但据我所知,仪式的目的是为了达成某种结果。既然如此,自然是越快、方式越简单越好。”
“虽然他们不愿意告诉我具体的过程,但显然那几个家伙小瞧了龙之智慧。”
它清了清喉咙。
“最后是肖恩终结了那场争论,另外几个家伙满脸不信和挫败。”
“他是这么说的——‘反正每次都会浑身颤抖,尿个不停。你们不懂局部变形术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