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山城的坏处同样也很明显。
拉斯洛又看向眼前,一条整修完好的道路环绕着山脚延伸向不远处山下的小村子,那里现在已经冒起了滚滚黑烟,帝国军队已经占领了那座村庄,并且把控了山脚下的岔路口。
“你们的意思是,我应该带着大军绕过去?”
跟在拉斯洛身旁的诸位将领和统帅大多都点头表示赞同。
“往后是勃艮第公国,往前是洛林公国,绕过这里我们就能回到帝国境内,完全无需担心深入敌后的问题。
如果您实在担心城内的敌人袭扰大军后方,可以安排一支军队盯住他们。”
近卫军团长埃斯特的话打消了拉斯洛心底的疑虑。
香槟的土地当然重要,查理耗费了多少精力才将其拿到手,但这块地对拉斯洛而言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低地的优先级要高上不知多少,他也的确不该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兰斯、特鲁瓦和眼前的朗格勒都是法兰西有数的坚城,路易十一派兵占据这些城市,本就是为了牵扯拉斯洛的脚步,让他在攻城战中不断消耗手中的兵力。
因此,他在香槟各地散布的总计一万军队其实没有太多野战的能力,只能钉在城中作为死棋勾引拉斯洛来攻城。
“嗯...卡尔公爵,就由你率领洛林的军队继续围困这座城市,保护道路的安全,确保后续部队和后勤队伍顺利通过此地。”
“交给我吧,陛下。”
拉斯洛很快决定从善如流,无视了路易十一放在香槟虚张声势的这些军队。
在留下近三千洛林军队盯住朗格勒后,他迅速带领其余部队经朗格勒山脚的道路转向北面的讷沙托。
山顶的塔楼上,路易十一任命的朗格勒总督昂布瓦兹眼睁睁地看着帝国大军带着规模庞大的辎重车队缓缓绕开山城,向着北方进发。
绵延数里的队伍宛若一条漆黑的长蛇缓缓向远方爬行,而在山丘四周,帝国军队的轻骑斥候和巴登-洛林公爵派出的骑兵一刻也未曾松懈地监视着城内的守军。
由于昂布瓦兹很清楚自己手下的这支军队到底是什么尿性,因此直到帝国大军消失在视野之中,他也没能鼓起勇气组织军队出城突袭。
等到帝国军队主力远去,城内的守军甚至开始为劫后余生而欢庆。
他们大多来自王国南方,受到国王的征召一路从卢瓦尔河谷打到帝国边境,最后被安排在这里守城。
长久的战事和漫长的行军使大部分士兵的战意快被消磨殆尽,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战争,然后回家继续过安稳的生活。
相比起刚刚加入战局,如今士气正旺的帝国军队,法军的战斗意志已经快要跌至谷底。
想让他们舍弃安全、坚固的防御工事主动出击袭扰敌人,这无疑很考验将领的统率能力,可惜昂布瓦兹并不具备足够的能力。
因此,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他又只能像无能的丈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帝国军团和奥属意大利军队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
驻守在此的法军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两万多帝国军队进入默兹河谷的消息传递回去,使香槟地区的友军与他们一样感到恐慌。
绕开了唯一可能造成阻碍的朗格勒后,拉斯洛发现前方简直是一片坦途。
在讷沙托,他造访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栋雷米村,这里在很多年前遭到过勃艮第军队的多次洗劫,直接导致一位名叫让娜的村姑愤而离开家乡,前去向当时的法王查理七世效命。
当然,贞德这个名字也许更让人印象深刻。
在贞德被烧死后的第四十五个年头,拉斯洛造访了她的故乡,这座村子还跟百年战争时那样贫瘠,人口所剩无几。
河谷地没有那么大面积的农田给村民们耕种,因此当地民众高度依赖牛羊畜牧和草料贸易维生。
这里从很早以前就成了法兰西王室直属领地,受国王指派的邑吏管辖,当地人对瓦卢瓦王室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拉斯洛抵达这里时,克里斯托弗麾下的勃艮第仆从军已经将村子洗劫了一遍,就像过去勃艮第军队常做的那样。
他们抢走了绝大部分牛羊和牧草,甚至焚毁了相当一部分房屋,以至于当拉斯洛抵达此地时,几乎已经看不见活人的身影。
对此,拉斯洛只是略微有些感慨,随即命人摧毁了村子剩下的部分,将其从地图上抹去。
庇护村庄的城堡和教堂得到保留,一小支勃艮第驻军留在这里监视河谷地的入口。
随后,帝国大军踏着连接朗格勒到凡尔登的古罗马商道火速推进,另有军队经南锡、图勒赶往凡尔登。
...
阿拉斯,法军大营。
路易十一心情烦躁地将手中的几份信件扯碎。
这是他的斥候们从阿拉斯信使的尸体上缴获的东西,一封信是阿拉斯的市民对玛丽宣誓效忠,另一封则是十万火急的求援信件。
无论法国人如何威逼利诱,阿拉斯的市民们就是不肯向路易十一打开城门。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阿布维尔,那里是查理组建新军的基地,开创勃艮第新军的《阿布维尔法令》和后续更新的军令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因此,当地的守军非常顽强地抵抗着法军的进攻,至今都没有陷落。
整个皮卡第加上阿图瓦就剩下这样两座孤城,就连埃诺边境的图尔奈都被法军攻克,可阿拉斯的城墙面对上万法军的围攻依然屹立不倒。
不过,这样的情况马上就该发生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