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城外,帝国大军云集。
九个帝国军团中仅有驻防布拉格的帝国军团和战损严重的独立军没有参战。
七个军团外加上骑兵军、斯帕拉托辅助军团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辅助部队,总兵力直接达到了三万人以上,几乎是将哈布斯堡家族能够投入到西线的军力全部砸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之中。
拉斯洛手下的老将和勃艮第的将领们全都汇集在他手下,可以称得上是人才济济。
军队的过分集中除了给低地人带来极大的恐惧和震撼外,还为后勤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这三万多人一同进军,恐怕道路都会因不堪重负而严重毁坏。
因而,拉斯洛将大军分为了三个部分。
由马加什率领的三个从匈牙利王国抽调的驻防军团外加一些辅助部队向西南直奔佛兰德斯而去,目标是扫平当地所有反叛的城镇。
根特、布鲁日和周边地区的民兵部队已经渐渐开始集结,然而帝国军队浩大的声势和佛兰德斯内部的温和派阻止了更多兵力的集结。
佛兰德斯四委员会中的伊珀尔市已经遣使向玛丽宣誓效忠,并且愿意为皇帝的军队提供支持。
与同为四委员会成员的根特和布鲁日不同,伊珀尔紧挨着阿图瓦省,法军距离城市边界只有几十公里,以至于当地的民众根本没心思跟着根特人一起反抗皇帝。
最终,根特和布鲁日的叛党也只集结起了一支不到五千人的军队,距离他们预想中的一万人以上的庞大民兵部队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久经战阵,突进迅猛的匈牙利军队,而且规模是叛军的两倍不止。
剩下的两路分别是奥地利军队和意大利军队,两支队伍分别由拉斯洛和蒙费拉托侯爵威廉统帅,而两位皇子则分别担任两支军队的副统帅。
在离开布鲁塞尔后,两军沿着几乎平行的道路向南进军,拉斯洛直奔蒙斯,而威廉则前往已经陷落的图尔奈。
由于无法确定法军主力在拿下阿拉斯后到底是沿着哪条路北上进攻埃诺,拉斯洛便将部队一分为二,分别前往两个目标点。
两军分开以后各自的行军速度大大提升,后勤压力骤然缩减,虽然互相之间保持通信的难度增加了一些,但由于本身距离不算很远,因而并没有出现失联的状况。
在谨慎地推进数日之后,拉斯洛惊讶地发现他赌错了。
两支军队在沿途都没有受到任何阻击,法军拱手让出了图尔奈,蒙斯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拉斯洛跟前,当地的市民还热情地迎接了帝国军队。
直到帝国自由市康布雷的信使冒死将法军在康布雷附近集结的消息传达给拉斯洛,他这才知道路易十一在打什么主意。
法军在康布雷附近重新集结了队伍,来自皮卡第的援军和从兰斯赶来的部队陆续加入了路易十一的队伍,使他的军队再次壮大到近两万人。
在这之中,作为骨干力量的常备军队只有不足五千,疏于训练的自由弓手和临时征召的杂兵占据了极大多数,其中还有许多加入法军的勃艮第战俘。
埃唐普的大捷使路易十一暂时得到了他需要的一切——火炮、战马、军械、人力和查理那堆了满满几帐篷的财富。
靠着人傻钱多的查理免费提供的赞助,还有佛兰德斯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路易十一重新燃起了对抗皇帝的斗志。
尽管路易十一并不知道皇帝会从哪条路线进军,但他知道康布雷绝对是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毕竟这里是实打实的帝国自由市,现在被法军强占,那就相当于是打了皇帝的脸,以拉斯洛的尿性岂能不亲自来找回场子?
这一回他还真猜对了。
在得知路易十一屯兵于康布雷附近后,拉斯洛迅速召回了刚刚收复图尔奈的意大利军队,并率领大军从蒙斯向南直逼康布雷而去。
...
就在拉斯洛与路易十一还在寻找战机,等待决战爆发的时候,距离更近且速度更快的马加什已经先一步率领大军抵达了根特附近。
匈牙利轻骑兵如野火一般席卷了居住有大量人口的布鲁日及根特周边的乡村地区。
掠乡分众,肆无忌惮的战术很快取得了成效,布鲁日、根特内部都发生了反对战争的市民暴动。
根特是阿尔卑斯山北除巴黎外最大的城市,生活着多达六万的居民,规模更在帝国首都维也纳之上——即便这里曾遭受过残忍的屠戮。
除此之外,根特作为政治中心,持续主导着周边庞大的佛兰德斯乡村地区。
正是这些建立在水草甸上、以放牧绵羊为主的乡村,最终撑起了根特作为欧洲纺织业中心的地位。
如今,根特与外部相连的贸易道路被神出鬼没的骑兵截断,安特卫普的舰队奉命封锁了根特的出海口,每天巨量的消耗使城市的物资储备日渐减少。
与此同时,每一天都有大量失去农田、家产的流民涌入根特。
他们乞求市民们的收留和施舍,而根特附近驻扎的帝国军队根本就没有展开围城,马加什带着军队主力在根特以南十几公里外的一座小镇驻扎。
保留了骑兵编制的匈牙利帝国军团充分发挥其优势,将靠近根特的村庄和不设防城镇统统攻占。
在马加什的严令下,肆意的屠杀被禁止,人们被驱赶着向根特逃亡,就像被恶狼驱赶的羊群。
根特临时市议会,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
叛乱的领导者扬·范·科彭诺勒阴沉着脸,面对一众城市显贵的指责,他已经没有底气再出言反驳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们应该都很清楚吧,继续这样下去,根特迟早会毁于一旦。
那些被我们拒之门外的乡下人,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城市周边的土地,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更糟糕的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一位议员心情烦躁地高声抱怨道。
更多的议员已经垂下了头,他们现在已经体会到了背叛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你们先前不是派信使去向布鲁日和法国人求助了吗?难道就一点回信都没有?”
有人毫不客气地朝扬质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沉声回答道:“派去联系法国人的信使至今没有消息,布鲁日那边的回复是他们也正在遭受帝国军队的侵袭,无法提供更多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