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只能用手头这少得可怜的三千多军队去跟城外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队拼命?
你们可别忘了,二十年前我们有三万人,可我们还是在斯海尔德河畔遭遇了惨败。”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众人眼前,在座的富商、行会领袖和城市贵族们大多都亲身经历过那场浩劫,甚至其中有几位还亲自参加过菲利浦公爵组织的忏悔游行。
屈服这种事,就跟反叛一样,有一就有二。
很快,要求城市民兵投降的呼声在根特的市议会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实际上许多人打一开始就是反对倒向法国人的,只是当时民众受到野心家的煽动,在狂热的浪潮中根特最终走向了歧路。
从他们处决勃艮第王国首席大臣的那一刻起,其实这场冲突就已经难以收场了。
然而,他们既无出城决战的勇气,也无打破封锁的力量。
在殊死一搏和坐以待毙之间,根特的大商人们非常软弱地选择了不战而降。
率军在加弗尔扎营的马加什正在厉兵秣马,等待与根特叛军最后的决战。
当年【好人】菲利浦大公和查理在此地率领勃艮第军队大破根特叛军,迫使其签订了极为苛刻的《加弗尔条约》。
在实地考察后,马加什发现这里的确是合适的战场,可以很好地发挥骑兵的优势,于是他打算在这里故技重施击溃叛军。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根特派来的代表进入了他的军营,并且代表城市向他投降。
起初,马加什还以为这是敌人设置的什么陷阱,因而非常谨慎地集结了全部的军队,缓慢而有序地抵达城市近郊。
直到城内的白头巾卫队按照他提出的要求被解散,帝国军队顺利地接管了根特的城门,马加什这才带着惊讶率军进入了根特。
士兵们因为没有经历残酷的攻城作战而得到了很好的约束,在持续数日的追查和抓捕后,那些自首的和试图藏匿、潜逃的叛乱分子被统统抓获。
有超过五百人被帝国军队逮捕并集中关押,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根特各个行会的成员,此外还有大量参与暴动的织工被捕。
随着根特不战而降的消息传开,布鲁日的市议会很快也放弃了抵抗。
帝国军队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大门洞开的布鲁日,就像在根特所作的那样,将所有与叛乱有牵扯的嫌犯逮捕,并对城市实行军事控制。
仅仅不到两周的时间,佛兰德斯的叛乱便被平息了大半。
当初那些狂热地试图推翻勃艮第统治的民众在目睹帝国军队的强大武力,遭受过军事封锁的折磨之后,非常丝滑地切换回了顺民的状态,就像那时吵嚷着摧毁勃艮第属佛兰德斯议会的另有其人一样。
在佛兰德斯的大捷被信使快马加鞭传递给了皇帝。
佛兰德斯双城的光速滑跪震惊了荷兰省的抵抗者,他们最终被迫放弃了抵抗,接受了梅赫伦大议会强加给荷兰人的双倍战争税。
...
康布雷以北二十公里外的布尚村,拉斯洛率领大军抵达此地时并未发现预料之中的法军的影子。
斥候们已经在很远的范围内进行侦察,却并未发现任何目标。
大营内,来自哈布斯堡治下各地的将领们围在长桌旁,他们的母语各不相同,但用德语进行交流还是不存在问题的。
在军议开始前,拉斯洛向他们展示了从佛兰德斯传回来的战报。
听闻马加什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作战任务,立下了极大的功勋,各路将领们无不感到羡慕甚至嫉妒。
不过,他们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下的战事上。
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法军至今仍不见踪影,这让大家都感到苦闷不已。
就在众人为法军的动向发愁,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之时,皇帝的侍从带来了一位觐见者的消息。
“康布雷主教约翰·德·勃艮第?【无畏者】约翰最年幼的私生子?”
拉斯洛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跟着侍从走进来的这个身着教袍的小老头身上。
他是勃艮第公爵约翰数十个私生子中混得最好的一个,在1440年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好人】菲利浦安排当上了康布雷主教。
“是我,陛下,我为您带来了法国人的消息,还有这个——”
约翰主教掏出了一枚金钥匙,将其交给了皇帝的侍从。
“这不会是康布雷的城门钥匙吧?”
拉斯洛在过去的征战中也领受过不知多少把这样的钥匙,钥匙并不是真用来开城门的,而是表示城市对贵客的欢迎乃至顺从,类似于一种效忠仪式或外交礼节。
“是的,法国人的军队在不久前离开了康布雷,大概是往亚眠撤退了,在那之后我偷偷潜回城内组织市民们赶走了城内的法军,现在已经夺回了康布雷的控制权。
市民们对您的到来感到非常激动,法国人一定是知道了您的动向,这才慌不择路地向南边逃亡了。”
约翰笃定地说道,就好像法国人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慌忙逃窜一样。
皇帝手下的将领们一边赞扬皇帝的威名,一边对法国人的退避感到遗憾,这无疑让他们错失了在正面战场彻底击溃法军的机会。
“路易十一...就这么跑了?”
拉斯洛皱着眉沉思片刻,结合此前侦骑传回的情报,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埃诺到康布雷,再到亚眠,这都退到索姆河去了,要是再往后可就要到巴黎了...那就看他到时候还能退到哪里吧。”
拉斯洛很快便有了决断。
帝国军队迅速开拔,在途经康布雷后转向阿图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了守备虚弱的阿拉斯,整个阿图瓦省随即望风归附。
到了八月中,大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法勃交界的索姆河畔。
大半个皮卡第随之重归勃艮第的统治,大量跟随克里斯托弗远道而来的奥地利和弗朗什孔泰军政官员被安插在这两个省份以加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