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心中一惊,还以为老爹准备找人做掉列日主教呢,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思索片刻后,他给出了答案:“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让曼努埃尔接替列日主教的职位。”
拉斯洛轻轻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毕竟是从小一起在奥地利宫中长大的亲信,比起外人自然是靠谱得多。
送走了出去办事的克里斯托弗,拉斯洛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神情郁闷的马克西米利安。
他也想像大哥那样好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大片领地和高贵的头衔,然而他现在除了挂着米兰总督的名头外所获甚少。
拉斯洛也能看出他的羡慕和不满,不过,有些东西注定不会是他的。
为了转移马克西米利安的注意力,拉斯洛拉着他聊了许多,关于战争,关于米兰的发展,以及关于东方的事务。
对于第三个话题,马克西米利安展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拉斯洛也因此产生了一些特别的想法。
...
根特,普林森霍夫宫。
作为皇帝代表的马加什、作为国王代表的曼努埃尔,还有玛丽女王和陪同她前来的玛格丽特太后坐在长桌两旁。
桌上摆着一份从博韦前线送回来的敕令文本。
“玛丽陛下,你们此前草率地接受了市民们的书面辩护,准许他们仅通过缴纳罚款便能脱罪。
此事已经引起了皇帝陛下和国王陛下的不满,这是他们对于根特及布鲁日的处理意见。”
从博韦赶回来的曼努埃尔将敕令推到了女王跟前。
玛丽和玛格丽特接过文件,刚看了个开头就变了神色。
“叛国罪和冒犯君主罪,你们打算处死多少人?”
“不会少于五百个,玛丽陛下,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马加什冷着脸说道。
他对于这些懦弱的低地人没有一点儿好感。
首先他们掀起了叛乱,而叛乱是马加什最痛恨的——他的哥哥就死于对皇帝的叛乱,其次这些反叛者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这虽然使他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胜利,但这份胜利并不令人感到荣耀。
“可是他们在战斗发生之前就已经放弃了抵抗不是吗?对于首恶自然应当严惩,那些受到煽动的人应得到谅解。”
“然后让他们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叛乱发生?”曼努埃尔也与马加什一道反对女王的观点,“您不应该被他们表现出来的软弱所欺骗,您的祖父、父亲都曾与根特的叛乱者殊死搏斗,以此限制他们过分扩张的特权和反叛野心。”
玛丽张了张嘴,却无法继续反驳,只能看向身旁的玛格丽特。
后者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玛丽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于是接着看那份文件后面的内容,越看越是心惊。
皇帝不仅要求处死那些叛乱者,还要求剥夺参与叛乱的行会所拥有的特权。
此外,根特的市议会也将被置于勃艮第国王的掌控之下,官员任免和职权都由国王把控。
根特必须拆掉一半的城门和朝向布鲁塞尔那面的部分城墙,并在城内腾出位置建造驻军堡垒。
“玛丽陛下觉得这份敕令是否能够确保您和国王陛下对佛兰德斯的统治?
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份针对布鲁日的敕令,这两起诉讼按照流程应该交由佛兰德斯议会的大法官受理,不过梅赫伦大议会也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曼努埃尔并没有给女王留出太多的时间,与其说是征求意见,不如说是在逼迫玛丽表态。
“梅赫伦大议会?所以这是一场在诸省代表面前的公开审判?
也许皇帝陛下是对的,只有这样才能使低地彻底稳定下来。”
玛丽还没发话,作为她最重要的顾问,玛格丽特率先转变了立场。
面对手握重兵的马加什和步步紧逼的曼努埃尔,还有他们背后的拉斯洛和克里斯托弗,玛丽最终放弃了自己那点可笑的怜悯。
她想到了那些因为这场叛乱而死去的勃艮第官员们,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认定那些叛乱分子都是罪有应得。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又好受多了,甚至还生出几分复仇的快感。
她也不是有意争夺权柄,只是暂时被两座城市的代表们的卖惨和花言巧语所迷惑,又有太后玛格丽特在一旁推波助澜,这才把事情搞得这么紧张。
在得到女王的首肯后,佛兰德斯议会大法官很快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起诉书,指控根特市民的诸多罪行。
在这之后不久,玛丽女王在一众侍从、官员的陪同下随马加什和帝国军队来到了弗里达广场。
这里就是根特大名鼎鼎的星期五市场,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便是处决犯人、清算旧账的专用场所。
就在几个月前,勃艮第王国的首席大臣纪尧姆·雨果在这里被根特人处以极刑。
尽管他的尸首已经被妥善安葬,但根特人为王国带来的损失依旧令人愤慨。
在进入城市的第一时间,马加什就命人在市场正对面的街道旁架起了几门火炮,并且安排了一个中队的步兵在此驻防,此举一度引发市民的骚动,但很快就被镇压。
每到星期五上午,市民们被迫顶着黑洞洞的炮口带来的巨大压力到市场上来进行交易、参加公共活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恐怖的军事控制让根特人最终选择向女王求情——现在他们等到了结果。
大量的市民被聚集到广场上,这里现在没有随处可见的摊贩,只有临时搭起的高台和坐在宝座上的女王。
女王的身边环绕着许多达官显贵,帝国的士兵们手持大剑、长矛护卫在高台周围。
市民们纷纷向女王行礼,现场并不算嘈杂,周围凶神恶煞的帝国士兵带来的压迫感使人们不太敢大声讲话。
在一阵礼仪性的号声过后,佛兰德斯议会的新任大法官开始向市民们公开宣读诉状。
根特的市民们被指控犯有多项重罪,法官随后告知他们将会失去许多东西,比如生命、财产或是特权。
悲痛欲绝的市民们纷纷乞求女王开恩,然而玛丽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多份起诉书的副本被发给各个行会及临时市议会,那些已经被逮捕收监的叛乱分子也收到了法院的传唤。
市民们有十天的时间准备为自己的城市辩护,时间一到梅赫伦大议会的大法官就将受审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