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韦的围攻战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拉斯洛每日都要带着皇子们到工地、军阵中巡视一番,除了让克里斯托弗刷刷脸外,还可以起到激励士气的作用。
最初的几天,城内还偶尔会派出一些骑兵来尝试袭扰正在建设的工地,甚至试图突破围困。
然而,这些脆弱的法军骑兵在与帝国骑兵交手后几乎全部一触即溃,要么狼狈地逃窜回城内,要么被逮住后扒光一身装备扔到工地里去干活。
在越来越多的辎重和火炮抵达后,帝国军队的动作也慢慢多了起来。
为了保障围城营地的建设,规模更大的车堡被安置在城墙附近,火炮被分配到三个围城营地,每天天一亮就向城墙和城门倾泻炮火,直到天黑或是火炮过热才结束。
这场战斗渐渐演变为了漫长的折磨。
围攻开始的第四天,刚巡视完回到大营的拉斯洛父子三人就见到了从低地赶来的信使。
信使带来了一个匈牙利军团即将抵达的消息,还有玛丽女王的信件。
“克里斯托弗,你的妻子希望你能够回到布鲁塞尔,她渴望你的陪伴...你的手段挺不错嘛,臭小子。”
拉斯洛笑着打趣道,直接给克里斯托弗闹了个大红脸。
“父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克里斯托弗解释道,“我曾向玛丽发誓要夺回她父亲的遗体和王冠,现在我们成功在即,我又怎么能先一步返回后方呢?”
闻言,拉斯洛满意地拍了拍克里斯托弗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多有欣慰。
别看克里斯托弗年纪轻,他对于政治的认识和理解已经打好了基础。
作为查理的后继者,如果他能够击败路易十一,夺回查理的遗体和财富,那些长年追随查理的勃艮第老臣会对他多些认同,玛丽自然也会对他更加依赖。
这样一来,哈布斯堡取代勃艮第的目标也就顺理成章地实现了。
“那就等击败了路易十一再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去与妻子重聚吧。”
拉斯洛随后继续阅读信件,后半部分似乎不是玛丽的手笔,倒像是她的后妈玛格丽特太后写的。
信中大致梳理了低地的情况,随后谈到了处置佛兰德斯叛乱分子的事,以及请求皇帝处理列日的反叛。
佛兰德斯的平叛会如此轻松是这整场继承战争中唯一超出拉斯洛预料的。
为此,拉斯洛对马加什的才能大加赞赏,玛丽也以勃艮第女王的名义授予他诸多赏赐作为谢礼。
出于对皇帝的服从,马加什按照命令逮捕了那些深度参与叛乱的暴民,罚没了他们的家产,对根特和布鲁日采取军事控制,此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根特和布鲁日的市民们推举出新的代表前往布鲁塞尔,试图与玛丽及玛格丽特达成妥协以恢复城市的秩序和自由。
然而,马加什声称他只接受皇帝的命令,因此拒绝承认女王及太后跟两座城市的代表团达成的协议,也拒绝让出两座城市的控制权。
这样一来,低地的局面就僵住了。
梅赫伦大议会的官员可以照常进入根特,重新组建当地的市议会和佛兰德斯省议会,然后开始摊派皇帝要求的战争税款。
与此同时,市民们不得不承担两个驻扎在城内的帝国军团的物资开销,并且接受严密的管制和监视。
为了防止降而复叛的情况发生,马加什和他手下的匈牙利军队死死把控住了城门、王宫和市政厅等一系列防守要点。
“父亲,这...”
克里斯托弗也看到了佛兰德斯引发的矛盾,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看吧,这就是典型的搞不清楚状况。
她们觉得宽容和仁慈能够化解争端,这样也能展现她们对民众的关心,殊不知如果根特再次爆发叛乱又会惹出多少麻烦。
你说说看,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克里斯托弗神色一凝,知道父亲这是又给自己出了道考题。
他立马开始头脑风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我们应该给根特和布鲁日的叛乱分子足够的惩罚,最好根除这两座城市带来的隐患。
至于玛丽她们,我想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她们对根特和布鲁日的市民们产生了同情,毕竟战斗最后也没有爆发。
所以,稍微提醒她们一下就好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拉斯洛摇头说道,“现在是我和帝国大军在给你撑腰,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你要做的是在我返回奥地利后仍然能够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勃艮第王国之上,也就是说你必须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
查理留下来的那些残兵败将就不错,以此为基础打造新的、由你掌控的勃艮第军队才是重中之重。
玛丽懂得收拢民心,对你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她和太后正在寻求被压制的话语权,而你不能让她们实现这个危险的目标——她们需要被置于你的掌控之下,成为你的助力,明白吗?”
“您是说,就像我祖父所做的那样?”克里斯托弗回想起了祖母伊丽莎白太后曾经给自己讲过的那些事。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以西吉斯蒙德皇帝女婿的身份入主匈牙利,在经过残酷的政治斗争后将太后芭芭拉流放至波西米亚,自己独掌了匈牙利的大权。
在偷梁换柱这方面,哈布斯堡家族有相当多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因而克里斯托弗很快就理解了拉斯洛的意思。
拉斯洛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你的确需要那样的决心,而我会为你提供支持。
关于根特和布鲁日的处理,我看可以严苛些,罚款,削弱城防,削减政治权利,那些叛乱者该为此赔上他们的一切。
照着《加弗尔条约》来就行了。”
拉斯洛的决定让克里斯托弗稍微有些担忧。
《加弗尔条约》之后根特叛乱不断,而且始终与法王勾结,可见严苛的压迫会招致更加剧烈的反弹。
不过,根特作为一个杀鸡儆猴的目标实在是容不得手下留情,克里斯托弗哪怕再宽容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那么列日的叛乱呢?”
“列日啊,”拉斯洛想到那个对他的决定阳奉阴违的主教,在心里为他找了个好去处,“我会召路易·德·波旁来见我,列日的主教也许该换人了,你看看身边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合适人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