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比利亚到小亚细亚,整个欧洲除了北欧、帝国和意大利诸国以外都深陷纠纷和战火之中。
各国的冲突恰到好处地撞在了一起,将欧陆搅成了一滩浑水,拉斯洛打算趁此良机成为这个混沌时代最大的赢家。
他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持续整整一个月的炮击把城里的法军打得真没招了。
他们几乎快要把城墙周边的房子都拆完了,这才勉强补上了城墙的缺口。
在这一个月里,城内的守军用尽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手段,突袭、夜袭、派遣间谍破坏营地,可惜这些努力都无济于事。
面对已经筑成的围城木墙,法兰西的骑士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他们造成的破坏远不如城墙上安放的几门火炮来得大,起码那些偶尔砸在围墙上的炮弹能够留下一些损伤,增加民夫们的工作量。
城内储备的粮食也已经快要见底,不少市民都已经数日没有获得粮食配给,饿死的老人、小孩儿随处可见。
军队的秩序也因为糟糕的处境而逐渐崩坏,驻守在城内的军队对市民的侵扰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更糟糕的是,路易十一的病情也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呈现出恶化的趋势,他不得不每天耗费很长的时间接受医生的治疗。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治不了他的病,路易十一也只能整日在头痛中挣扎。
哪怕他再善于忍耐,如今也已经快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了。
肉体上的疼痛对他而言算是最轻的折磨,对于未来的绝望才是摧毁他意志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自己今后可能要到维也纳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好盟友”穆罕默德二世作伴,路易十一就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为了缓解压力,他又找回了过去的爱好——用酷刑折磨那些让他憎恶的人,并且借此机会研究人体的奥秘。
眼下能供他折磨的人可不算多,那位背叛查理的菲利浦·德·科米纳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是政治理念相似的两人如今已走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科米纳为路易十一描绘了收复勃艮第的宏伟蓝图,并且亲自出马为国王奔走游说,然而最终收获的结局却如此滑稽。
尽管问题的关键在于路易十一自身,但心胸狭窄的国王怎么会将罪责怪在自己身上呢?
于是,在法兰西宫廷里毫无根基的菲利浦就成了国王的出气筒。
他因办事不利而被路易十一下令关进地牢,在那里受尽了酷刑的折磨。
直到这个时候,卖主求荣的叛徒才尝到悔恨的滋味。
在主教府邸的地牢里听够了无能之臣的哀嚎和哭喊,路易十一随即召来了几位下属。
阿尔布雷领主阿兰和博韦主教被选为国王的代表,他们将出城代表国王与皇帝进行谈判。
...
次日正午,两位法军的代表在几名骑士的护卫下缓缓走出了圣康坦门。
他们解除了身上的武装,侍从举着代表国王的鸢尾花旗帜,这险些让他们遭到了围墙上火枪手的射击。
尽管法兰西的代表们都尝试着打起精神,可糟糕的情况使他们很难再昂首挺胸,展示出他们进军低地时的豪气。
围墙上,近卫军团长埃斯特和摩拉维亚军团长海因里希·莱佩站在一起,两人注视着法国人的代表团缓缓靠近围城营地。
“我好像没看到他们中有人拿着城门的钥匙。”
莱佩戏谑地观望着,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也许是有人收起来了,或者说,法国人还不打算投降,他们只是过来谈判的。”
埃斯特也只能给出猜测,如果是前者当然皆大欢喜,若是后者也没必要感到遗憾。
法国人投降意味着战争的进程将会大大加快,士兵们会为此感到高兴,因为他们有机会回家见到自己的亲人。
当然,六成以上的帝国士兵并非奥地利人,他们常在远离家乡的地方服役,孤家寡人更是不在少数。
这类士兵最在乎的其实是钱,有了足够的格罗申他们就可以改善生活,或是攒些钱成个家——这是许多年轻平民士兵的愿望。
一旦战争结束,他们将无缘高昂的战时薪资,而且投降的城镇往往会获得免于劫掠的权利,这就会让他们失去一次发财的机会。
不过鉴于皇帝的威望和对军队的掌控,这些源自个体欲望的情绪都不大可能影响军队整体的情况。
对他们这些将领而言,军队是皇帝的财富,不过却交给他们经营和管理,他们靠着为皇帝统率军队获得嘉奖和封赏,因此自然不希望军队遭受太严重的损害。
能够尽早结束战争对他们而言是很有好处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带着麾下的部队准备参加下一场不知何时会发生的战争。
奥地利从来不缺仗打,将领们的军功也是这样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谈判?跟皇帝陛下?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资格。
咱们来打个赌吧,看看这些法国人能在陛下的大营里待多久,然后被狼狈地轰出来。”
围城战实在无聊,尤其是摊上了拉斯洛这样一个严谨到有些病态的统帅,以至于身为波西米亚世袭至高元帅的莱佩都忍不住想找些乐子。
皇帝那事无巨细的围城营地条例禁止了许多可能引发营啸的“娱乐活动”,而且关于军队的饮水、士兵营帐的卫生问题都做了严格的规范,一时间让帝国的将士们叫苦不迭。
不过,皇帝还是非常耐心地派人做出了解释,前面的条例是为了维护营地秩序,后面的条例则是为了预防瘟疫造成非战斗减员。
此前围困巴黎的时候出现过的问题被总结成经验写入了军队的规范条例中,不过除了近卫军团以外的其他部队执行的情况都不尽如人意。
尤其是勃艮第军队和刚加入围城不久的布列塔尼军队,他们中的一些骑士竟然敢靠近城墙向法军骑士发起单挑挑战,最后被城墙上的守军射杀。
在献祭了几个蠢货之后,所有人都学会了老老实实待在营地里忍受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有这闲心,我看您还是多巡视一下营地吧,波西米亚的军队恐怕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你这人还真是死板,跟我见过的那些匈牙利人完全不一样,难怪皇帝中意你呢。”
莱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埃斯特暗戳戳说他治军不严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要是皇帝给外驻军团与近卫军团安排一样的待遇,他们波西米亚人也可以展示什么叫做骁勇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