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博韦的战事结束后,皇帝的胜利在欧洲大陆广为流传。
那些关注帝国事务的诸侯,还有关心国事的哈布斯堡君合国的各个等级全都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这直接影响了一些帝国事务的结果。
西里西亚-扎甘公国,普热沃茨城堡。
佣兵们占据着这座位于山头的坚固堡垒,在领主和佣兵领袖约翰的命令下,他们寻找一切可用的材料加固城墙的防御。
一车又一车从周边领地强征而来的粮草、箭矢等物资被运往城堡内。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为战争做准备。
城堡主楼内,领主约翰臭着脸一边读萨克森公爵的回信,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灌葡萄酒,只求能够舒缓一下郁闷的心情。
事情变化的实在太快了,本来一笔五万弗罗林的生意就快谈完了,他把难以统治的家族领地往外一卖,借此继续扩充手下的佣兵队伍。
如今的欧陆到处都在打仗,他根本就不愁没有饭吃。
就在这段时间里,刚结束与条顿骑士团的合作,他就收到了波兰国王和立陶宛大公的邀请,希望他能够率军前往波兰参战。
当时的约翰在自己哥哥的城堡里吃香喝辣,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结果,他将西里西亚领地出售给萨克森公爵的举动就像是触犯了什么天条,迅速招致西里西亚总督的阻拦,随后是皇帝的威胁。
本来他以为皇帝会用更高的价钱从他的手里买下公国,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更乐意将领地卖给宗主而非外人。
但是,谁能想到皇帝也是个不体面的,一听到价钱就急眼,然后就打算明抢了。
就在不久前,他听闻了西里西亚总督集结边区军队的消息,臣服于皇帝的西里西亚诸公爵也随即接受征召派兵增援。
在短短一周之内,超过四千人的军队被集结起来,浩浩荡荡地杀向混乱的扎甘。
约翰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佣兵在扎甘领地干了些什么破事,也知道一旦皇帝的军队打过来这里的民众必然会背叛他,因此他直接脚底抹油跑回了公国南部属于他自己的领地。
虽然这里的民众也不欢迎他和他的军队,但是好歹还是愿意服从他的。
结果总督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公国的大部分领土,现在正在向他的普热沃茨领地进军。
就在这危急的情况下,约翰总算收到了他原本的交易对象萨克森公爵的回信。
信件的内容很简短:扎甘他不要了,这事跟萨克森和韦廷家族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见此答复,约翰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随后又恼恨地将信件撕了个粉碎。
当初联系他交易领地的就是萨克森公爵,结果现在翻脸就不认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现在帝国的贵族们谁不知道皇帝在法兰西取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伟大胜利,就像捕获奥斯曼苏丹并将其作为自己的收藏品那样,皇帝这一次又抓住了他的另一位宿敌,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
这一次,法国人是真的失去了觊觎帝国的可能和反抗皇帝的力量。
事到如今,帝国内还有谁敢违逆皇帝的心意。
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来只是干了点偷鸡摸狗的事,带兵攻杀了自己的哥哥,结果现在直接成了皇帝的眼中钉。
约翰正苦恼着呢,就见此前被他派去讲和的信使急匆匆走了进来。
“乔治总督那边有答复了吗?”
约翰直起身子,焦急地问道。
“公爵大人,总督的要求还是与此前一样。
只要您同意交出扎甘公国的领地,并且立誓不为皇帝陛下的敌人服役,在战时要接受西里西亚总督府的征召,那么您可以保留这座城堡和周边的一小片土地。
如果您拒绝这些要求,那么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将以您违反《帝国和平法令》且拒绝法院传唤为由颁布帝国禁令,到了那时...”
信使有些惊慌地望着面色迅速阴沉下令的约翰,生怕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而受到惩罚。
约翰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半天,心里已经咒骂了不知多少遍皇帝的无耻。
他们皮雅斯特家族的西里西亚诸公爵向来享受高度自治,然而从卢森堡家族开始,已经有一半西里西亚领土被波西米亚国王蚕食。
这些被蚕食的土地构成了现如今的西里西亚边区。
然而,貌似仅仅占据半个西里西亚并不能让皇帝感到满足,而约翰这一次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也是,像拉斯洛皇帝那样强势且武功赫赫的君王,怎么可能满足于让一群微不足道的小领主维持长期的高度自治呢?
约翰显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借着继承纠纷的由头杀害亲兄弟、侵占领地的行为到底有多恶劣。
不过,他对皇帝的西里西亚战略倒是看得透彻。
一想到正有一支四千多人的大军奔着他而来,甚至紧邻普热沃茨的新建立的卢萨蒂亚边区也开始集结部队,更有布拉格军团虎视眈眈,约翰很快就做出了从心的选择——这也是他作为成熟的佣兵领袖必须掌握的技巧。
“那就把我的答复带给总督阁下吧,他的要求我同意了,我愿意将扎甘公国献给皇帝陛下!”
“是,大人。”
信使离开后,约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椅背上。
他又从桌上拿起一份信件,那是立陶宛大公的邀请,希望他能够带着手下的几百号佣兵前往波兰为立陶宛作战。
其实,从理论上讲他应该偏向于帮助同为皮雅斯特家族成员的波兰王康拉德,但他是个连亲兄弟都能虐杀的人渣,又怎么会在意血缘的纽带呢?
雇佣兵的生存哲学让他擅于加入强大的一方,这样既能减少手下佣兵团的损失,又能攫取更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