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稳扎稳打的胜利谁不喜欢呢?”
“您说的对。”
一想到这一路上征服领地有多轻松,让五世当即用力点头,赞同了皇帝的观点。
他们在博韦建造的那堵到现在还没完全拆除的围墙,还有持续整整两个月的围城战,为的不就是像现在这样势如破竹的胜利吗?
“你现在重新获得了在法兰西的领地,有没有考虑将伊丽莎白她们接过来?”
拉斯洛突然谈起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话题,让五世短暂愣神后摇了摇头。
皇帝对他的妹妹兼情妇伊丽莎白的关心让他回忆起了自己落难时是谁伸出了援手。
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皇帝的试探,但还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法兰西如今局势不稳,她们待在米兰才更安全。而且......”
“我知道,你现在也还在担心那些流言蜚语。”
“没办法,陛下,路易十一当初在巴黎主持的那场公审让我的名誉彻底被毁了。”
谈到这个,让五世就恨得有些牙痒痒。
他跟自家妹妹结婚,关这些国王什么屁事?
查理七世时期,由于他还算听话,而且当时法国的局势不容乐观,因而国王选择对他的乱伦罪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等到路易十一上台,由于他看不惯新王横行无忌的行事风格,在王国事务上多有忤逆,结果就被安上了诸如叛国、乱伦等诸多足以让他上断头台十次的大罪,最终被迫流亡阿拉贡宫廷,然后是罗马,最后在奥地利找到了栖身之地。
这些年来,他一直为皇帝在外奔走,延续抗法大计,总算熬到了苦尽甘来,勃艮第归了皇帝,法兰西和路易十一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令他感到无比满足。
不过,皇帝在此时突然提起他心爱的妹妹,这让他有些惶恐。
如果再遭遇一次主君的背刺,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挣扎下去了。
“现在,有一个恢复名誉的机会摆在你跟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嗯?您的意思是...”
“富瓦家族派来了一位信使,他们已经压倒了玛德琳·德·瓦卢瓦,拿回了小伯爵的摄政权。
现在,他们打算履行富瓦家族与阿马尼亚克家族多年前定下的婚约,将加斯东四世的次女珍妮嫁给你。
珍妮是玛丽亚·德·富瓦的妹妹,通过这次联姻,你将与蒙费拉托侯爵威廉成为连襟。
富瓦家族愿意在阿马尼亚克公国的归属权问题上支持你,只要你同意这场联姻,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拉斯洛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在法兰西南部的众多家族中,富瓦家族算是最具名望的那个,一旦现任富瓦伯爵继承纳瓦拉王冠,那么这个家族在比利牛斯山的势力将无人能及,轻易就能成为法兰西南部最强的贵族。
通过这场联姻,让阿马尼亚克公爵洗去身上乱伦的污点,顺便在图尔临时政府中制造分裂与混乱,这种手段拉斯洛可太熟悉了。
面对皇帝的催婚,热衷于搞骨科的公爵也陷入了纠结。
他和自己的妹妹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当初他不惜用绞刑威胁主教为他和妹妹主持婚礼,足见他们之间可称得上真爱。
现在,让他去迎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人,这就有点...
不过,看到皇帝期许的目光,让五世心一横:“好吧,陛下,我答应您的要求!”
拉斯洛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初他得知威廉侯爵与富瓦家族联姻时曾怒不可遏,认为这是一种背叛,不过现在他已经转变了观念。
彼时的富瓦还是瓦卢瓦王朝的铁杆忠臣,而现如今瓦卢瓦王朝摇摇欲坠,富瓦家族在此时递出橄榄枝,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而且,使者还专门强调了路易十一的妹妹在富瓦家族的摄政权被压制,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战争中富瓦家族很可能保持中立,在运作得当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反戈一击。
为了加快法兰西战役的进程,拉斯洛只能忍痛拆散这对纯爱的兄妹了。
从另一方面来讲,既然受瓦卢瓦影响极深的富瓦家族都不愿再继续与他对抗,那么隔壁的阿尔布雷家族也不见得就会支持图尔小朝廷,尤其是现在阿尔布雷领主还被他关在牢里。
随后,拉斯洛与让五世就通过外交手段瓦解南法兰西抵抗力量的可能进行了一场持久且深入的讨论。
这个冬天的战略目标也正式定了下来,通过军事征服夺取北法兰西是重中之重,以外交手段瓦解南方势力的抵抗则是另一个关键点。
...
讷韦尔。
与其他几路军队轻轻松松攻城略地不同,威廉侯爵和马克西米利安统率的意大利军可以说是苦逼中的苦逼。
博韦城外的突袭战是他们打的,率先南下进行武装侦察的也是他们,在奥尔良受挫后,大军又转向讷韦尔,在这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
波旁公爵统率的军队大概是目前法兰西境内最具实力的反抗力量,只可惜即便是与帝国军的探路先锋比实力都还稍差了一些。
毕竟公爵的部队分走了一部分由弟弟皮埃尔统率前去增援路易十一,最后全折在了博韦。
此外,公爵对勃艮第公国的进攻遭遇失败,不仅损失了不少人马,还极大损伤了军队的士气。
在经过一番着急忙慌的行军后,公爵的大军又转进至讷韦尔作战,此时仅剩下四千出头的兵力,而且军队的战斗意志相当低下。
在从俘虏口中得到波旁军队的大致情况后,威廉侯爵当机立断组织了一场突袭,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敌军,并且摧毁了他们在讷韦尔城外的围城营地。
波旁军队的直接死伤达到了数百人,剩下的部队也在逃亡过程中溃散了大半。
在这场战斗中负责指挥一部分骑兵的马克西米利安表现尤为出色,不过当威廉得知皇子曾单枪匹马闯入敌阵时还是不由得眼前一黑。
好在马克西米利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不止如此,他还在击破波旁军队的战斗中夺得了首功。
威廉斟酌了许久才酝酿好一篇既可以让皇帝满意,又不至于让皇帝担心儿子安危的战报。
虽然波旁公爵带着少部分残兵败将侥幸逃回了穆兰,可通往中央高地的道路已就此向帝国军队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