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这种衣服都是给即将接受死刑的贵族囚犯穿的。
路易十一起初极力抗拒这种残酷的恩赐,但最后他还是接受了皇帝的好意。
拉斯洛其实很少玩弄残酷的把戏,也很少以阴谋和恐怖使人屈服,这使他区别于路易十一这样的君主。
当然,拉斯洛制造的杀伤实际上比路易十一大得多,不过那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取得胜利的证明。
往日宽敞的法庭因挤满了人而显得极为拥挤、狭窄。
代表教廷、皇帝、勃艮第国王的法官们组成了一个审判委员会。
帝国代表贝特霍尔德向在场的人们宣读了路易十一所犯下的诸多罪行。
拥立对立教宗、遭受绝罚、谋杀父亲和兄弟、叛国并不断挑起战争破坏基督教世界的和平。
这一系列真真假假的罪名罗织下来,庭审现场的陪审员们迅速对路易十一发起了声讨。
其中最畅快的莫过于阿马尼亚克公爵了。
他当初就是在这个法庭上遭到了路易十一的公开羞辱。
本来,路易十一是打算直接判他死刑的,但是在几位法官和贵族的求情下,罪名最终被改成了流放。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路易十一在中途两次切换审判地点,并且撤掉了四位主张减轻刑罚的法官,最后还是没能违背众意处决让五世。
在那之后,十二年的颠沛流离,让五世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哪怕法兰西已经物是人非,他意图辅佐的查理八世也随查理七世而去。
现在,他的忠诚已经彻底属于皇帝,还有克里斯托弗国王了。
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心情,让五世欣赏着这场令人愉悦的审判。
“路易·德·瓦卢瓦,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弗朗切斯科枢机制止了法庭的喧闹,严肃地向在庭下端坐受审的路易十一提出最后的质询。
“你们有什么合法的权力将我带到这里,然后进行这样虚伪、无耻至极的审判?
我可以向上帝起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法兰西的长久兴盛。
上帝和古老的合法传承授予我国王的身份和权柄,而在场的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心不惜背叛王国,与外人一起用暴力手段试图迫使我屈服。”
路易十一的视线扫过人群,阿马尼亚克公爵,布列塔尼公爵,讷韦尔公爵,这些人在名义上都是法兰西的封臣,现在却无一例外投效了他的敌人。
还有已经自立的勃艮第女王玛丽,不用提多久以前,就是十年前,勃艮第公爵都不敢公然声称他是独立于法王的君主。
菲利浦大公晚年曾多次驻跸于阿图瓦宫,向瓦卢瓦王室表现出亲善。
短短十年,法兰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路易十一只恨当初下手不够果断,也不够狠。
“你的誓言又有几分可信?我想就不需要我来列举你撕毁过的条约了吧?
而且,你对教廷的冒犯和拥立对立教宗的罪行是无法洗去的!
夏尔·德·波旁在圣座跟前忏悔时曾做出供述,声称他的僭越之举都是受你胁迫所致。
你没有资格质疑本法庭的正当性。”弗朗切斯科厉声驳斥。
“那是因为教廷已经腐坏!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位教宗不都是受皇帝摆布的人偶吗?
我听说你们还将前任教宗保罗二世的居所作为礼物送给了皇帝,现在那里被改名叫奥地利宫?
我有权怀疑你们是受到皇帝的操控对我进行非法的指控!”
“够了!你对皇帝陛下和圣座的无端诋毁只会加重你的罪孽。
圣座对皇帝陛下的馈赠乃是为了嘉奖他对抗异教徒和你这种异端的伟大功绩,你对教廷的指责更是无耻的污蔑。
我再问一遍,在做出宣判前,你是否还有话要说?”
“我对你们无话可说。”
路易十一死死盯着高坐在法官之后的宝座上一言不发的拉斯洛,平静地说道。
“那么,本庭将暂退,并对你的罪行做出判决。”
路易十一被人带了下去,欣赏了他最后挣扎的权贵们也纷纷离场,三位法官和一群代表各方势力的法律顾问们聚在一起讨论判决的结果。
其实,判决书在审判前就已经做成了,只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一些适当的修改而已。
就在不到两个小时后,主持审判的法官在巴黎的中央集市上宣布了对路易十一的判罚。
前来围观的市民们一看路易十一穿着黑衣被押到这里,还以为国王要被判处死刑呢,人群中甚至响起了零星的欢呼。
不过,法官最终没能让他们如愿。
由于路易十一态度恶劣,拒不悔改,法庭最终宣布废除他的一切权力,包括对法兰西的统治权,并且判处他终身监禁的刑罚——这一项将由皇帝代为执行。
霍夫堡宫再添贵客一位。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路易十一砍了一了百了,主要还是受到传统的影响,毕竟欧洲历来没有处死国王的传统,哪怕是失去了权利的国王。
这实际上也只是补一刀的事,拉斯洛确信路易十一绝无可能从自己手下逃脱,因此杀不杀他其实影响不大。
倒是他那个仅存的儿子查理对拉斯洛而言是个不安定因素,有机会的话拉斯洛会毫不犹豫将其除掉。
对路易十一的审判很快在法国境内传开了,并且随着信使被传到了欧陆各地。
不过,人们最关注的却是法兰西王位的继承问题。
勃艮第女王玛丽与奥尔良公爵路易宣布共同继承法兰西王位,并对王国实行共治,这一消息在法兰西——尤其是在图尔引起了极大规模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