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仿佛在不断重演。
五十多年前,在勃艮第人的支持下,英格兰雄主亨利五世将法国国王查理六世困于特鲁瓦,迫使其签订城下之盟,将卢瓦尔河以北的广阔领土割让给即将建立的英格兰-法兰西联合王国。
到了1428年,亨利五世和查理六世相继去世的数年以后,卢瓦尔河以北最后一座忠于瓦卢瓦王室的城市奥尔良遭到围攻。
那时,一位来自勃艮第-法兰西边境地带的村姑解救了岌岌可危的法兰西,查理七世最终实现了其祖上都未能完成的伟业,彻底将英国人给赶出了大陆。
然而,这一次却不会再有贞德能够来解救奥尔良了。
随着阿马尼亚克公爵率领的数千帝国军队带着路易十二进抵奥尔良城下,这座城市在安全得到保障后向大军打开了城门,最后一次迎接了他们的法理领主。
在这天以后,奥尔良就不再属于奥尔良公爵了。
城内的守军早在图尔发生巨变后不久便在查理·德·昂布瓦兹的率领下退往了昂布瓦兹王室城堡。
根据《巴黎和约》的规定,那里是少数留给路易十二的北岸要塞之一。
另一边的曼恩、安茹领地也在南方军队撤离后迅速向帝国军队投降。
这一次也不会再有一位智慧且坚定的统治者带领安茹家族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了。
自从老勒内的母亲阿拉贡的约兰德死后,这个家族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也算是走到头了。
护送路易十二母子的队伍一路沿着卢瓦尔河南下,又取得了布卢瓦的控制权,而后在富瓦家族和阿尔布雷家族的帮助下“光荣地”进入了图尔。
这两个家族一直以来都以勾结外国势力而闻名。
富瓦伯爵做了阿拉贡国王的女婿和纳瓦拉王位的推定继承人,因而在阿拉贡进攻法兰西时竟拒绝国王的号召。
阿尔布雷家族的前科则在百余年前,扎根于加斯科涅的他们在百年战争最初的六七十年里一直都是英国人的坚定支持者。
后来,眼见英国人难掩颓势,阿尔布雷家族很快转而支持法王,结果第一位跳槽的阿尔布雷领主就很不幸率军参加了阿金库尔战役,然后死在了战场上。
不过,他的英勇牺牲为他的儿子换来了王国元帅的职位,该家族在收复吉耶纳的战斗中出力颇多,因而接连获得查理六世、查理七世和路易十一的赏赐,领土不断扩大。
直到这一代领主阿兰即位,他又靠着迎娶沙蒂永家族富裕的女继承人得到了佩里戈尔伯爵和利摩日子爵头衔,直接使家族的领地扩张了一倍。
为路易十一提供的慷慨援助使他的家族得以保持在波尔多和整个吉耶纳公国的政治影响力。
可惜,不幸的阿兰也遭遇了同他先祖相似的命运,而且更惨,被帝国军队给生擒了。
由于继承人太过年幼,阿尔布雷家族只得接受富瓦家族的建议与他们一同迎接新王。
在图尔,路易十二见到了更多的支持者,包括他的堂兄昂古莱姆伯爵——这个小家伙几年前与路易一起被路易十一抓住并充当控制领地的人质。
除此之外还有科曼日伯爵奥德,他是著名私生子【阿马尼亚克杂种】让元帅的表弟的儿子。
让在帝国-勃艮第联军第一次围攻巴黎的战斗中指挥了巴黎守城战,最终他与麾下的亲卫一同战死于残酷的巷战。
科曼日伯爵的位置随后就被传给了奥德,这个年轻人此前一直在为查理八世效力,但是当查理八世过早离世后,他很快转投路易十一麾下,这才得到了继承其表叔领地的机会。
现在,路易十一又遭遇了这样重大的变故,奥德于是迅速转变为了路易十二的支持者。
值得一提的是,奥德同时还担任着阿马尼亚克总督的职位,因为科曼日伯爵领就与阿马尼亚克领地相连。
他还释放了因阿马尼亚克叛乱而被路易十一囚禁了十多年的查理·德·阿马尼亚克,并将他带到了图尔。
查理是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的弟弟,因为哥哥姐姐的乱伦导致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都不得不在冰冷的牢狱中度过。
让五世没想到弟弟居然还活着,兄弟间的重逢让他倍感喜悦。
出于愧疚,也因为实在脱不开身,让五世决定由查理作为阿马尼亚克领地的推定继承人,并且将收回并管理家族南部领地的任务托付给了弟弟,而他自己则将留在北方继续为皇帝效力。
这慷慨的决定很快就让查理被囚禁十几年的积怨烟消云散,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也就此消散,又能坐到一起把酒言欢。
至此,南法兰西四大领主,即阿尔布雷领主,阿马尼亚克公爵,富瓦伯爵和昂古莱姆伯爵都成为了路易十二的“支持者”。
由于新国王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三级会议的诸多请求,而且带来了和平的曙光,各个等级的代表们也纷纷对他表示欢迎。
被法国人抛弃的夏洛特王后和查理王子随即被转移到城外的帝国军营中,并且很快就在阿马尼亚克公爵的押送下启程北上返回巴黎。
在设立中央政府的问题上,路易十二背后的真正掌权者克莱沃夫人与法兰西朝堂的大臣们发生了一些争执。
这位大胆的夫人竟然打算将南方的首都设立在图尔,甚至若不是布卢瓦和布尔日按照条约被割让给了玛丽,她都打算在更靠北的位置建立新宫廷。
最终,在三级会议的强烈要求下,路易十二的驻跸地被选在了稍微靠南一点的普瓦捷。
由于安茹家族的沙泰勒罗领地被让给了路易,因而普瓦捷和图尔之间不至于被隔断,但是除此之外安茹在卢瓦尔河以南的诸多领地都被老勒内以个人名义割给了玛丽女王。
就像布列塔尼的克利松一样,在昂热以南,帝国军队也已经占据了一些重要的桥头堡,皇帝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对此,路易十二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因而,普瓦捷也远称不上安全,但是对于迁往波尔多或图卢兹的提议,克莱沃夫人很干脆地拒绝了。
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儿子置身于加斯科涅人或是奥克人之中,王国在这些地方的统治很难称得上稳固。
...
在法兰西的和平大体上得以实现,拉斯洛因而能在巴黎度过一个安稳的圣诞节。
帝国军队分散驻扎在鲁昂、昂热、奥尔良、讷韦尔和香槟地区,还有两个军团仍留在佛兰德斯驻防,使整个北法兰西及低地都被置于拉斯洛的掌控之下。
接下来的目标仅剩下两个,波旁及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