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6年暮春,战火继续蔓延。
眼见穆尔豪森同盟的军队集结速度似乎比预期要慢上不少,一支帝国分遣队被派往了拜罗伊特。
这支主体为摩拉维亚军团,辅以纽伦堡城市民兵的部队迅速挺进弗兰肯山地,突袭了勃兰登堡-库尔姆巴赫藩侯领的边境城镇拜罗伊特。
这座城市在四十年前被胡斯派起义军攻陷并焚毁,时至今日人口不过一千出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帝国大军,这座城市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便被攻破。
很快,帝国军队就彻底洗劫了这座城市,就像过去胡斯派叛军所做过的那样。
士兵们闯入市政府、金库和仓库,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档案、钱财和货物一扫而空。
军团长海因里希·莱佩在亲自清点战利品时发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些女人是哪里来的?”
莱佩皱着眉看了一眼被士兵押送到他跟前的二十多个年轻女人,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她们个个衣不蔽体,一些人身上还带着伤痕,显然不久前遭受过粗暴对待。
“她们来自城墙附近的‘女士之家’,元帅。
拜罗伊特市政府专门为这些妓女建设了一条街道,叫做女人巷。
据说这些女人为城市的财政收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市政府保护妓女,并对她们征收重税,这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产业。
也许这些战利品会让兄弟们感到满意。”
副官连忙解释道,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还瞪了一眼身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拜罗伊特市长,后者连声附和。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妓女的态度多半还是开放和接受。
比如大名鼎鼎的康斯坦茨会议上,就有约1500名妓女汇聚,为教会和世俗显贵们提供了大量娱乐服务。
而猛烈抨击过这种现象的胡斯也在那里被处以火刑。
在随后的巴塞尔大公会议上更是聚集了超过两千名妓女,很难让人相信这两场大会是整个天主教世界最具权威的宗教会议。
出身波西米亚顶级贵族家庭的莱佩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社会渣滓”的,不过军队中许多未婚青年对此相当感兴趣。
对此,莱佩只感到痛心疾首。
现在的年轻士兵,由于大多数出身平民,因此极度缺乏荣誉感,也不值得尊重。
他们眼中最重要的是每周能领到的几枚格罗申,然后就是酒、面包和女人。
尽管莱佩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严格的操练,这也仅仅只能保证他们基础的作战素养,却无法进一步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对荣誉的追逐。
相比之下奥地利一系的几个军团就强得多了,这也与皇帝对各地军队的态度和待遇有直接的关系。
副官的话其实也没说错。
军队中的妓女其实跟粮草差不多重要,是提振士气的一个绝佳工具。
而且,这些女人在军营里还有很多别的作用,比如提供炊事服务,还可以担任护士照料伤员。
“行吧,把她们带上,不过所有人都要仔细检查一遍,把带病的都给赶走。
别让我听到有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丧失作战能力,否则就等着我的惩罚吧。”
“是,元帅阁下!”
听到莱佩松口,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不少年轻士兵的眼睛止不住地往那些哭哭啼啼的妓女身上瞟。
这些特殊的战利品随后被押送到了军队的临时营地,还有不少工匠和青年男女与她们一同接受看管。
在确认拜罗伊特的地皮已经被刮干净后,帝国军队很快撤出了城镇,临走之前一把大火将这座刚重建完不过三十多年的城镇再次付之一炬。
大火从集市中心的市政厅开始,连续燃烧了一天一夜,焚毁了超过七成的城区,城墙也遭到了严重的毁坏。
帝国军队紧接着又摧毁了多座周边地区的庄园和城堡,然后拉着数十车战利品和数以千计的战俘满载而归。
他们的行动受到了拉斯洛的嘉奖,也受到了纽伦堡市的欢迎。
在大军进攻的途中,有几块靠近纽伦堡的飞地被轻松征服,这些土地现在全部并入了纽伦堡自由市的地盘。
俘虏们被分配到城市郊区的诸多庄园中,一部分则被带到安斯巴赫进行领地重建工作。
就连莱佩元帅极不情愿带回来的那些妓女也有了好去处——纽伦堡市政府在帝国军队的大营附近划了几栋房子来安顿这些“自由的女儿”。
早在她们抵达之前,纽伦堡就已经有不少从拜罗伊特过来的妓女了,只不过这一次整座城市的卖淫产业都被连根拔起,纽伦堡的商人们自然不介意全盘接收这样的生意。
虽然不光彩,但的确有得赚。
按照古老的传统,议员们委派了一位资深的刽子手来保护和管理这些女人,以便她们能为帝国士兵提供规范的服务。
作为处在社会最底层,同样不受人待见的两个职业,刽子手和妓女反倒成了这个时代的标准搭配。
新的娱乐设施的确提振了帝国军队的士气,以至于士兵们干活的时候都变得更有劲了。
在纽伦堡的核心城区外围,被分配到各个方向防守的军队都在拉斯洛的命令下依托郊区的建筑构建起了防御工事、物资仓库和野战医院。
来自波西米亚、巴伐利亚、施瓦本、奥地利和法兰克尼亚本地的物资从后方源源不断地运抵纽伦堡。
如果对帝国的情况不甚了解,恐怕会误以为这座城市就是帝国的首都和心脏。
很难说拉斯洛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起码纽伦堡的城市贵族们对此还是心存疑虑的。
不过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帝国军队占据,他们实际上也只能俯首听命于皇帝。
...
纽伦堡皇帝行宫。
自拉斯洛带兵进驻此地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期间陆陆续续有来自各邦国的代表前来觐见。
去年的法兰克福议会上激烈反对各项帝国改革的各个邦国今年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了许多。
拉斯洛只接见了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位代表,其余人则一律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