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大半瓶呢。”
奥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
“而且布尔法特大叔不是那小气的人儿~倒不如说如果这一瓶酒就光他一个人喝的话,他肯定会寂寞的。”
“所以我想等给他上坟的时候,给船上其他人也每人斟上一小杯……算是陪他喝一场了。”
“……”
听到奥西的话,套隆沉默了片刻。
看了一眼杯中清澈的酒水,他一仰头将其灌进嘴里,而后用手背猛地一抹嘴角。
海贼都是活着现在的生物,所以哪怕是曾经关系再好的同伴,在对方死后的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事后也不会刻意去记对方的祭日。
这并不是说他们都是一群天性薄情的人,而是因为这就是海贼的生活方式——他们永远漂泊在海上,永远只能扬帆向前。
他们的归宿是前方浪涛,而不是回忆。回头望得太久,就会被大海吞掉。
而对于能清楚记得每一个离去之人的奥西,海贼则是都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也许他们这群一直奔跑直到腐烂的野狗们,在内心深处也渴望着能有人为自己垒起一个小小墓碑。
……
和之国,【九里】。
“御田大人,您今天也辛苦了!”
光月御田刚从花都那边跳完舞、如往常一样在民众的戏谑与鄙夷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御田城……但甫一跨进门,他便迎来了隆重的迎接。
以锦卫门为首的家臣们早已跪伏在门口的连廊外,额头贴着有些斑驳的地板上,用最郑重的礼节高声问候着他们主公的归来。
“真是的……”
看到这一幕,御田拢着袖子,表情颇为无奈。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还一直劝御田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对抗大蛇和百兽的锦卫门等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绝口不再提反抗大蛇和百兽的事,反而每天次他跳完那丢人现眼的裸舞回来,这帮家臣都会拿出迎接凯旋将军的排场,毕恭毕敬地跪一地。
尤其是他们看他的眼神——那种复杂到说不清是敬仰还是心疼,又或者夹杂着某种他都读不懂的深沉情感的目光,让御田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不但没有因为每周跳裸舞而幻灭,反而是愈发高大起来。
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锦卫门他们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嘛,锦卫门。无需如此郑重。”
御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现在不过是个要靠跳裸舞挣几个赏钱才能勉强糊口的落魄大名罢了,不值得你们这样。”
“请您务必不要这样说,御田大人!”
锦卫门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掷地有声。
“您永远是我们的主君。只要您一声令下,在下等人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n
“你们……”
御田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锦卫门脸上扫了一圈,试探地开口道:
“那么,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了些什么,锦卫门?”
“绝无此事,我等什么都不知道!”
锦卫门的回答斩钉截铁,眼神却刻意地与御田错开。
“……”
御田正要再追问,旁边的户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啊啦~御田你回来啦。”
时夫人的身影从门内探出,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和服。
她看着风尘仆仆的御田,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道:“换洗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天气有些凉,你赶紧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吧。”
她往身后偏了偏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柔光:
“桃之助和日和可一直在等你呢~”
“哦……好。谢谢你,阿时。”
御田那原本还想刨根问底的兴头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将头埋在地板里的锦卫门,终究没再追问,转身大步朝着后院的温泉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连廊上只剩下时夫人和锦卫门等家臣。
时夫人目送着御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与锦卫门交换了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也转身回了内室。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锦卫门这才抬起头。
他看向身后的众人,压低声音道:
“传次郎,小菊,你们那边的情报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