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这天，剧组虽然没有放假，但毕竟是个节日，总得有点过节的样儿。
今天的戏份一结束，制片人就张罗着吃大餐。
烤全羊、清蒸鲈鱼、红烧肘子、海鲜拼盘，还有几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剧组成员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现场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不少。
周睿、刘得华、郭帆，李依桐...等剧组主创坐一起，
某种程度，这也算刘得华的杀青宴了，
作为香江少数还能拿得出手的巨星，他手头的事还真不少，
拍完《流浪地球2》就要开始忙着筹备自己的演唱会，
演唱会结束又得进组一部港片，
《拆弹专家2》，
这算港片那边的老传统了，
一部电影火了，第二部自然就会开始筹备上，
哪怕第一部主角死了，也不妨碍继续用这个片名。
而随着几杯白酒下肚，
刘得华的话匣子也就跟着打开了。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刘得华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港片的未来在哪？观众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郭帆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港片这几年确实不好做。翻来覆去都是些老套路，可是现在市场变了，观众的口味也变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刘得华点了点头，“但我困惑的不是这个。我困惑的是——明明片子拍得不错，怎么就没人看呢？《叶问4》里面甄子丹的表演、袁和平的动作设计、叶伟信的导演功力，都是顶尖的。但我不明白观众就是不买账。
甚至《叶问4》在12月上映的电影里都算好的。
《南方车站的聚会》虽然是文艺片吧，
但导演是拿下金熊的刁亦男导演，演员里面胡哥，廖凡，万茜，都是圈内知名演员，
《吹哨人》更是汤唯和薛晓路在《北京遇上西雅图》之后的合作。
还有冯导的《只有芸知道》，黄博的《被光抓走的人》
这些人，这些导演，这些演员，这些项目，搁在五年前，哪个不是票房保证？
更何况还有好莱坞大片呢！
《星球大战》《勇敢者游戏》，这些IP在全球都是几十亿美金的身价，到了咱们这儿，连五亿人民币都过不去。
这些电影我看了，你说它们多优秀吧，谈不上，但你说它们差吧，也不差。
制作精良、特效在线、演员卖力。
可观众就是不看。
我是真搞不懂了，现在的观众到底想看什么？”
周睿一直在安静地吃菜，听到这儿，放下筷子。
“华哥，我跟你讲个事。”他说，“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个数据，2019年华夏电影总票房是703亿，观影人次是20.3亿。听上去很多，对不对？但你算一下，14亿人口，平均每人一年只看1.6场电影。”
刘得华愣了一下，没说话。
“以前不是这样的。”周睿继续说，“以前看电影是主要的娱乐方式之一，但现在呢？
短视频、直播、网剧、综艺、游戏——几百种娱乐方式摆在面前，电影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如果真想看电影，手机上刷刷短视频，B站看看UP主解说，抖音上看个三分钟精剪，一部电影就看完了。连盗版都懒得下了。
更何况是跑到电影院呢！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放弃电视剧的重要原因。
观众可以一年不进电影院，但他们很难一年不看剧。
电影你拍得再好，观众一年只看一两次
电视剧，你拍得再差，只要你上的是视频平台的首页推荐，观众刷手机的时候总能瞥见一眼。这个曝光量，电影比不了。”
郭帆在一旁点头：“观众获取信息的方式越来越多了，电影不再是唯一的娱乐选择。
以前大家是‘没得选’，电视台放什么看什么，电影院放什么看什么。
现在打开手机，什么没有？
短视频、直播、网剧、综艺、游戏、有声书、播客…
几百种娱乐方式，几十万个内容创作者，每个人都在抢你的时间。
电影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而且说实话，是个挺贵的选项。”
他把筷子放下，掰着手指头算账：“去电影院看电影。你要出门吧？要坐车吧？要买票吧？
而且要花两个小时坐在那里不能快进，还要忍受旁边有人打电话、有人嗑瓜子、有人剧透、有人拿手机拍屏。
有这个功夫，在家刷两个小时短视频，多轻松。”
郭帆是拍电影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的无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观众走进电影院，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观众为什么不愿意走进电影院。
“而且电影票越来越贵了。”李依桐补充道，“以前二三十块钱看一场，现在动不动五六十、七八十，IMAX上百。
两个人看场电影，加上爆米花可乐，路费，两百块就没了。
而这钱能买一年的视频会员，能点十顿外卖，能买好几本书。”
她把螃蟹腿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而且现在的电影，预告片剪得跟花似的，正片一看，精华全在预告里了。花钱进去看两个小时的注水猪肉，我图什么？我图它空调开得足吗？”
最后一句话把桌上的人都逗笑了。
刘得华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但他笑完之后，表情又变得若有所思。他端起酒杯，看了看杯中的酒液，又放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太空电梯实景上，沉默了很久。
“所以，院线已经不重要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院线，这个曾经承载了无数电影人梦想的地方，那个曾经让无数观众欢笑流泪的地方，那个曾经是电影行业绝对核心的地方，好像就要被淘汰了
“现在的院线太容易被替代了。”周睿语气平静，“我之前开会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其实不少影视公司已经开始考虑逐渐放弃院线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放弃院线，
这四个字对一个电影从业者来说，不亚于“你要失业了”。
“但上面不同意。”周睿接着说道，“从发行到宣传，一整个链条下来，上百万个家庭指着这个吃饭。
一下子放弃，很容易导致大规模的下岗。
现在影视公司不是不想改，是不能改。
所以他们主要考虑的问题是‘怎么把观众吸引到电影院里面去’。”
李依桐看了周睿一眼，感叹道：“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影视公司都在等睿哥的档期，甚至不少人希望睿哥干脆放弃拍电视剧，将主要精力集中到电影上。因为现在国内只有他的名字能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了。”
预售破纪录、首日票房爆炸、排片率碾压同期。
这些数据背后，是无数观众因为“周睿”两个字而选择了走进电影院。
刘得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
“这我倒是熟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以前香江观众进电影院，只要是周星星、成笼、李连节的片子，基本闭着眼睛买票。不用看预告，不用看评分，不用看口碑，光看海报上那个名字就够了。那个年代，一个演员的名字就是一块招牌，印在海报上就是票房保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那个时代，他和周星星、成笼、李连节一起，是香江电影的票房担当。
一部电影只要挂上他们的名字，投资方就敢砸钱，院线就敢给排片，观众就敢买票。那时候的“明星效应”，是真的能转化成真金白银的。
周睿倒是不置可否，
“现在周星星的《新喜剧之王》可是扑了。”他说，“李连节身体出问题之后，票房号召力也基本腰斩，现在更是没有。至于成笼大哥，电影更是多次扑街，只是因为能卖全球版权，所以很难大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