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微微皱眉,手掌握住了那个有些生锈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往外一拉。
门没锁,“吱呀”一声就被拽开了。
就在车门被拉开的一瞬间。
“呼——!”
一阵急促的风声夹杂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毫无征兆的从昏暗的车厢内部劈了出来。
一根粗壮的木棍直接朝着里昂的侧脸狠狠抽了下来。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巡警,这一下就算不被开瓢,也得被打的头破血流。
但对于现在的里昂来说,这种纯粹靠着本能挥舞出来的闷棍,速度实在太慢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木棍便贴着他的耳朵砸了个空。
紧接着,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根木棍的另一端。
发动袭击的是个穿着破烂夹克的黑人流浪汉。
他见一击不中,棍子还被抓住了,立刻红着眼睛想要往回夺。但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根本握不住木棍。
里昂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翻一拧。
“哎哟!”
黑人流浪汉手腕吃痛,五指不受控制的松开。
里昂顺势夺下木棍,右手一把揪住对方夹克的领口,脚下一绊,直接将那人原地转了半圈,然后“砰”的一声,狠狠的将他压在了房车内侧的车门上。
他的双手被里昂熟练的反剪在背后,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放开我!你们这帮吸血鬼!我没钱!弄死我算了!”
被按在车门上的黑人流浪汉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
里昂没有下重手,只是用体重压着他。
毕竟他不知道这辆破房车现在到底归谁管,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房车的新主人,还是跟阿瑟有什么关系,没必要上来就把人打残。
刚才这人躲在门后搞伏击,大概率是把他当成来收高利贷的黑帮,或者是来强行拖车的暴力人员了。
“闭嘴。老实点。”
里昂俯下身,把声音压的很低,凑在他的耳边快速说道:
“我不是来收债的黑帮,也不是来赶你走的。”
“我只是来找个人,问几句话。”
“现在我松手,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不乱喊乱叫。问完之后,我会给你一笔咨询费,绿色的美金,足够你去找个暖和的地方吃顿饱饭。”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停止挣扎,点点头。”
在美金这两个字的刺激下,黑人流浪汉那疯狂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他喘着粗气,迟疑了两秒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里昂并没有立刻松手。
他盯着流浪汉的眼睛看了几秒。
瞳孔没有异常放大或缩小,身上除了有一段时间没洗澡的酸臭味之外,也没有其他廉价合成毒品的刺鼻化工味。
这人眼神里除了惊恐和警惕之外,还算清明,反应也符合常理,不像是磕嗨了没有痛觉。
确认安全后,里昂这才松开了反扣着他胳膊的手,站起身退后了半步,顺手把那根木棍扔到了远处的草丛里。
黑人流浪汉被松开后,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转过身,后背紧紧贴在房车那层有些发霉的木质内壁上。
他身上穿着一条明显大出好几个尺码的破旧牛仔裤,没有皮带。
他一站定,双手立刻熟练的捏住裤腰,猛地往上一提,紧接着胯部顺势跟着扭了两下,硬生生把裤裆拔高了半个身位。
不过这动作显然是徒劳的,没过两秒,那条没系皮带的裤子又慢吞吞的滑了下去,露出了半截灰色的内裤边。
里昂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无语,但没心思看他表演。
“之前住在这个房车里的人是谁?”
流浪汉眼神闪烁了一下,双手不由自主的又去摸裤腰,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里昂眉头一皱。
这家伙在犹豫,而且眼神在躲闪,明显是在说谎,或者隐瞒了什么。
卧槽?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孙子该不会是为了抢这个能遮风挡雨的破壳子,直接把那个前波音工程师给整死了吧?
别特么这么巧啊!
自己就晚来了这么几天,人就没了?
里昂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瞬间变的极具压迫感,手摸向了腰间。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他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如果连这都答不上来,还敢说他出去了?”
里昂盯着他:“别跟我耍花样。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能在一秒钟内卸掉你的下巴。”
流浪汉被里昂身上的杀气盯的直发毛,刚才那被瞬间制服的恐惧感还没散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实话!”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苦着脸喊道:“他叫阿瑟!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我跟他根本不熟!”
“不熟你睡他的房车?”里昂反问。
“我……我虽然不熟,但我以前偷偷跟踪过他一天!但我发誓就跟了一天,而且那是好几周前的事了!”
流浪汉赶紧解释,生怕里昂再动手。
“跟踪?你跟踪一个老头干什么?图他身上的破烂?”里昂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他穷的连饭都吃不上。”
流浪汉苦着脸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刚破产,刚开始睡大街。”
“我特么连哪条街的面包店关门后,会把没卖完的法棍扔在哪个垃圾桶里,哪个教堂礼拜二发热汤,哪个救济站只给发霉的硬面包都不知道。”
“我怕被饿死,就只能找几个看起来在街头混的久的流浪汉,每天换个人偷偷在后面跟着。阿瑟就是其中一个。”
“我跟着他转悠了一整天,才把这附近的几个免费救济点和领毯子的地方摸清楚。他领救济的时候我听到别人叫他阿瑟。”
里昂听完,心里微微有些诧异,甚至还有点想给这家伙竖个大拇指。
这家伙看着邋里邋遢的,脑子转的倒挺快。能在西雅图的街头活的久的,果然没一个是纯傻子。
“行,你接着说。”
里昂双手抱胸,“所以呢?你既然只是跟踪过他,那他现在人去哪了?”
“那我真不知道。”
流浪汉提了一下裤子,摊开双手:
“他前几天一边咳嗽一边出了门,咳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一样。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在我们这儿,一个人连着好几天没回住的地方。那要么是被条子抓进去了,要么就是死在哪个桥洞底下发臭了。”
“我觉得他大概率是死了。”
“所以呢?你就把这里占下来了?”
“那不然呢?我寻思这辆车的租期也还没到啊。空着也是空着,外面下着冰雨呢,不住白不住。”
里昂愣了一下。
“你刚刚说租期?”
他指着这辆连轮胎都瘪了、车顶还漏水的老旧温尼贝戈房车,一脸荒谬: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还能收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