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他们怎么办?报警吗?”
那个刚挨了一巴掌的小弟看着地上马库斯的尸体,有些不知所措
达雷尔听到这话,反手给了那个小弟的右脸也来了一耳光,打的他左右脸对称的肿了起来。
“报个屁的警!让那帮穿制服的猪来看我们的笑话?”
达雷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那个手下:
“你要不要干脆在报纸上登个广告,告诉全世界,我们血帮西区分部的老大,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被人当猪一样宰了?!”
黑帮火拼死了老大,跑去求警察主持公道,这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只要这个消息以警方通报的形式传出去,就等于是向全西雅图宣告血帮西区支部现在群龙无首、软弱可欺。
在这个吃人的街头,一旦露出这种软弱的姿态,其他的帮派绝对今晚就会跨过街区来抢他们的地盘。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把老板和他们的尸体装进睡袋里运出去,把地板上的血用漂白剂洗干净。”
达雷尔脸色阴沉地看着客厅,语气狠厉:
“今晚的这事儿必须内部消化。谁要是敢对外走漏半点老大已经死了的风声,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
第二天清晨。
十一月的西雅图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细碎的雪花打在高级公寓的全景落地窗上,很快化成了水迹。
屋子里的恒温空调开得很足,但随着老比尔和阿瑟离开,这套宽敞的顶层豪宅突然只剩下里昂一个人,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空荡和冷清。
里昂坐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里的本地新闻。
头条依然是雷诺兹市长在吹嘘前两天的反恐行动。
至于昨晚塔科马市郊区发生的事情,在媒体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很符合黑帮的做事逻辑,死了老大,血帮不仅不敢声张,还得拼命捂盖子,牙被打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生怕别的街区闻到血腥味过来抢地盘。
里昂关掉新闻网页,切入了一个加密的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十二万美金的门罗币。
那个死在废墟里的杀手没扯淡,钱确实在里面。
既然拿了这笔钱,也答应了别人的临终遗言,里昂决定今天去一趟那个什么圣玛丽疗养院,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走到玄关,从鞋柜抽屉里摸出一个普通的蓝色医用外科口罩,随手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医院和疗养院这种地方,戴个口罩不仅能防病菌,看起来也毫不突兀,刚好能遮一遮他现在这张容易引人注目的西雅图红人脸。
西雅图降温了,里昂脱下了那件单薄的休闲西装,换上了一件更厚实防风的黑色高领夹克,推门下楼。
坐进地下车库的那辆道奇挑战者里,里昂点火驶上了飘着雪花的街道。
一路上,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在三个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警惕着周围的车流。
今天很干净,没有不远不近吊着的尾巴,危险感知也没有任何触发的迹象,看来雷神公司的注意力暂时还没集中到他这个普通的街头巡警身上。
就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里昂刚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正前方十几米外的一辆车上。
那是一辆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冷链厢式货车。
车尾厢门下方有两道明显的刮痕。里昂对这辆车太熟悉了,正是亚历克斯平时用来拉尸体的那辆工作车。
里昂看了一眼车载屏幕。
今天是周末,早上八点半。
这胖子还挺勤快,大周末的连个懒觉都不睡,这么早就出来跑业务了。
绿灯亮起,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过路口。
开了大概两三公里,里昂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前面的冷链车打着右转向灯,拐进了一条略显偏僻的辅路。
里昂也跟着拐了进去。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冷链车依然行驶在里昂的正前方,连变道的轨迹都一模一样。
这货怎么跟自己一直是顺路的?
里昂看着导航软件上不断缩短的距离,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他要去的目的地,圣玛丽疗养院。
这家伙是去疗养院收尸的?
里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于美国医疗体系的常识,很快就释然了。
在美国,这种所谓的疗养院或者长期护理中心,可不是电影里那种专门给富豪度假养老、或者只关押神经病的地方。
美利坚的正规医院,急诊和ICU的床位费极其昂贵,一天几千上万美金都是常态。
对于那些患有囊性纤维化、尿毒症或者其他严重慢性病,需要长期插管、卧床理疗的患者来说,一旦他们脱离了急性生命危险期,保险公司和医院的账单系统就会立刻翻脸。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长期慢性病人继续占用昂贵的重症医疗资源。
医院会走一套标准流程,把这些需要长期靠机器和药物续命的病人,迅速打包转移到医疗级别较低、收费相对便宜的疗养院里。
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高价的临终关怀所。
里面躺着的除了真正的老人以外,大多是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只能靠仪器硬拖日子的重病号。
在这种地方,每天因为器官衰竭或者付不起高昂药费而死去的病人多如牛毛。
亚历克斯开着收尸车去这种地方接单,简直是专业对口,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