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足足响了快一分钟,就在达雷尔以为对方不方便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然而,还没等达雷尔开口,手机扬声器里就传来了刺耳嘈杂的背景音。
“滴滴滴——!”汽车疯狂按喇叭的声音。
“哦,上帝保佑你,警官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一个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感激声。
“哔——!退后!那辆福特!压线了!给我退后!”
伴随着尖锐的警哨声,巡逻警佐威廉姆斯的咆哮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起来他正在一个喧闹的马路中央。
达雷尔愣了一下,但还是用熟络的口吻打起了招呼:
“嘿,威廉姆斯,我的好伙计。这么忙啊?”
“有空吗?想请你喝杯高档咖啡,顺便给你送个立大功的线索。西区拉马尔那条疯狗的军火库位置我有,只要你……”
“草泥马的喝咖啡!!!”
达雷尔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威廉姆斯就像是大白天生吞了一只活耗子一样,声音瞬间因为惊恐和暴躁而劈了叉。
“你特么是谁?!我不认识你,别特么再给我打电话了!”
“老子现在正站在第四大道的十字路口指挥交通,我刚刚才扶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孕妇过了马路!”
电话里传来了威廉姆斯剧烈的喘息声:
“老子是一个宣誓效忠美利坚宪法、全心全意为美利坚人服务的好警察,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收一分钱的黑钱!”
“你这个该死的黑帮人渣要是敢再打这个号码,老子今晚就特么带着全中队的巡警,开着防暴车去端了你的脱衣舞俱乐部!把你塞进马桶里冲走!!滚!!!”
“啪!”
一声巨响,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甚至能听到手机被狠狠砸碎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
“嘟……嘟……嘟……”
免提扬声器里传来了盲音。
地下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达雷尔张大了嘴巴,保持着刚才那种自信满满的微笑姿势,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黑人雕塑一样。
老狐狸吉米手里的女士香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肥麦克嘴里的半块炸鸡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
就连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特雷,也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什么情况?!
三个手握实权的黑帮大佬,全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部手机,仿佛在看着一个外星通讯器,在风中凌乱到了极点。
西雅图西区分局里的黑警威廉姆斯。
居然在十字路口顶着冷风指挥交通?!
还扶老奶奶过马路?!
还特么掷地有声地说自己是个宣誓效忠宪法的好警察,绝对不收黑钱?!
这个世界是特么的毁灭了吗?!明天是不是上帝就要降临西雅图发大水了?!
短暂的呆滞过后,达雷尔等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陷入了恐慌之中。
警察那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宁愿顶着街头的寒风去扶老奶奶,也绝口不提合作的事,彻底和他们切断了联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在西雅图警局内部花了成千上万美金搭建起来的保护伞,塌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彻底暴露了!
“法克!”
达雷尔满头大汗,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条子疯了,指望不上他们了!”
达雷尔咬牙切齿地看着吉米和肥麦克,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既然没了条子帮忙,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们必须抢在拉马尔那条疯狗全面发疯之前动手,绝不能给他开战的机会!”
吉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怎么动手?直接带人去打他的老巢?”
“不。那样损失太大。”
达雷尔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的特雷身上。
特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我们用特雷的名义!”
“特雷是昨晚袭击中,拼死保护老大的唯一幸存者。”
“我们对外宣称,马库斯老大虽然遇袭,但重伤未死,目前正在某个隐秘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借着这个名义,我们明晚在粉红天鹅摆一场高规格的答谢宴兼碰头会,召集西区所有的小头目开会,商讨怎么找出内鬼和给老大报仇。”
达雷尔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拉马尔就算再怎么嚣张,在老大还没咽气的名义下,他也绝对不敢不来参加这种帮派级别的最高会议。”
“只要他不来,他就是叛徒,全帮都会讨伐他。”
“只要他敢踏进这家脱衣舞俱乐部……”
达雷尔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我们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摔杯为号,直接把拉马尔和他的心腹乱枪打死!”
“拿他的人头示威,强行接管整个西区局势!”
听到这个简单粗暴的鸿门宴计划,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密室阴暗的角落里。
特雷依然保持着那副因为伤痛而瑟瑟发抖的乖巧模样,但在低下头的瞬间,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
真是天助我也。
召集所有西区头目的宴会?
特雷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等会儿一出门,他就会立刻把这场宴会的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的名单,一个字不落地发给上线。
就让这帮蠢货去杀拉马尔吧。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锡那罗亚集团的专业枪手就会彻底接管这家脱衣舞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