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西雅图西区,一家名为粉红天鹅的脱衣舞俱乐部地下密室。
头顶的天花板正随着一楼重金属摇滚乐的狂轰滥炸而微微震颤,隐约还能听到狂热酒客的嘶吼和钢管舞台传来的震动。
然而,与外面那纸醉金迷、群魔乱舞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密室里,此刻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烟雾和威士忌发酵后的奇妙味道。
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大圆桌旁,达雷尔和另外两个西区血帮握有实权的小头目正围坐在一起。
第四人暂时有事,脱不开身,所以没有到场。
坐在达雷尔左手边的,是这家脱衣舞俱乐部的主人,外号“老狐狸”的吉米。
他五十多岁,头发用发胶向后梳起,穿着一身看似昂贵实则品味艳俗的酒红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他是帮派里专门负责统筹皮肉生意和地下艳舞酒吧的老滑头。
坐在右手边的则是一座肉山,外号“肥麦克”。
这家伙体重逼近三百磅,脖子上的金链子都被肥肉淹没了一半。
他一边大口嚼着盘子里的炸鸡块,一边用油腻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西区一半以上的地下赌场和高利贷业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时,这几位大佬正对着桌上的一张西区街区地图指指点点,激烈地争论着该怎么重新划定地盘、怎么接管马库斯生前留下的那几个最赚钱的粉库,甚至连每个月上交的帮派公款比例都在重新讨价还价。
而在密室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特雷正孤零零地陷在一张单人沙发里。
他现在的造型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左边肩膀更是被固定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只能歪着脖子,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瘫坐着。
特雷冷眼看着桌前那几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大佬,心里正在疯狂地骂娘。
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
自己好歹是名义上“拼死掩护老大”的功臣,结果这帮老家伙一坐下来,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的吉祥物。
他们不仅没有过问一句他的伤势,连一句场面上的安抚都没有,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堂而皇之地瓜分马库斯的遗产!
虽然他确实没有掩护老大就是了。
“吵吧,抢吧。把吃进去的全给我记好了。”特雷在心里阴冷地笑着,“等老子借着墨西哥人的手缓过这口气,第一个就把你们这几个老东西全塞进碎肉机里剁成肉馅!”
“砰!”
就在这时,达雷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关于两条街区归属权的争吵。
“都特么给我闭嘴,地盘的事等会儿再说!”
达雷尔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因为熬夜而显得异常狰狞,他环视了一圈,咬牙切齿地切入了正题:
“虽然老大的尸体昨晚我已经安全的送去奥康纳老头那边处理了,现场也洗干净了。”
“但是,老大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露面,也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了!”
“帮里已经有人闻到血腥味了。尤其是拉马尔那条疯狗!”
听到拉马尔这个名字,老狐狸吉米和肥麦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肥麦克连咀嚼炸鸡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拉马尔,西区血帮这两年刚刚冒头的一个新生代头目。
他只有二十出头,是个极度暴躁、贪婪且毫无底线的疯子。
和达雷尔这些讲究规矩,利益平衡的老派黑帮不同,拉马尔手底下养的全是一帮十五六岁,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未成年黑人烂仔。
这帮未成年小鬼根本不在乎什么江湖道义,为了买一双最新款的AJ球鞋,或者为了在短视频平台上炫耀,他们敢拿着装了连发阻铁的格洛克和自动步枪,在大白天的十字路口疯狂扫射。
拉马尔以前就对马库斯不服了,好几次明里暗里地挑衅。
“今天早上,拉马尔的人已经开始越界了。”
达雷尔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他手底下那帮小崽子,开着两辆偷来的起亚轿车,直接扫射了我手底下一个散货的街角,还抢了我两万美金的货!”
“他这是在试探老大的死活!”
“如果让拉马尔确认老大已经死了,这条疯狗绝对会立刻发动全面火拼,把整个西区打成筛子来抢地盘!”
达雷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们现在的联盟虽然人多枪多,但如果真跟那帮不要命的小鬼打全面战争,损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更要命的是……”
达雷尔咽了口唾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在殡仪馆后院,那双冰冷如死水般的钢灰色眼睛。
他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发虚:
“如果动静闹得太大,绝对会把里昂·万斯那个自带C4炸药的疯狗警察给招来。”
“那家伙连六层的烂尾楼都敢炸,要是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被他盯上,我们全得死无全尸!”
听到里昂的名字,密室里的气氛顿时更加压抑了。
大家都在新闻上看到了前两天的反恐战果,谁也不想去触那个煞星的霉头。
就在这时,老狐狸吉米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个烟圈,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达雷尔,你就是太紧张了。对付拉马尔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有什么难的?”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去拼命?”
吉米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们每个月给西区分局那帮巡警和警佐塞那么多钱,是给他们买棺材的吗?”
“给威廉姆斯,或者是康纳警督打个电话!”
“花点钱,再把拉马尔那几个藏重火力军火和面粉的地下仓库地址透给条子。”
“让警察去对付他们!”
“借条子的手,以合法扫黑的名义,把拉马尔和那帮小崽子全抓进大牢里去,兵不血刃,我们连一颗子弹都不用废!”
达雷尔和肥麦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妙啊!老狐狸,还是你特么的阴险!”
肥麦克激动地拍着大腿,满脸肥肉都在乱颤:
“这才是我们高层该有的玩法,马库斯老大以前不也经常这么干吗?让条子去咬我们的敌人,完美!”
达雷尔也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这就给威廉姆斯打电话。”
达雷尔信心满满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专门用来联系黑警的不记名手机。
为了向其他几位大佬展示自己和警方“警民鱼水情”的深厚关系,他特意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了圆桌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