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里昂重新到他面前蹲下来了。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对准了绑匪的肚子。
拳头打中胃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只有一声闷闷的“砰”。
清醒绑匪的眼珠子凸了出来。
他的嘴张开，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折叠了一样从中间对折了一下，然后往侧面倒进泥水里，喉管里发出了类似漏气的声音。
里昂站起来，看了一眼车里那个断了手臂的绑匪。
那个绑匪半睁着眼睛，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意识已经模糊了。
里昂拔出格洛克。
“你们不该动她。”
他把枪口抵在清醒绑匪的脑袋上。
“她只是个文职。”
“她只是不想工作，然后想缩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干，但是她其实一直在工作。”
枪响了。
然后他又转过去，对着车里那个断臂的绑匪补了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九号公路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雨声盖了过去。
里昂把格洛克收回了腰间的枪套，右手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不记名预付费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亚历克斯。”
里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九号公路，南向，离第七大道出口大概还有半英里，路右边绿化带里翻了一辆本田思域。”
“三具尸体，都在车旁边，过来收了，入库的时候走你那个来源成谜尸体的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过来。”
“等等……里昂，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什么情……”亚历克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然后里昂直接挂断了。
他把这部手机放回冲锋衣内侧，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第二部不记名手机。
这部是专门联系据点用的，通讯录里只存了雷的号码。
拨过去。
这次接得很快。
“雷，让麦克阿瑟接电话。”
几秒后，麦克阿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教堂中托马斯牧师在喊拿纱布的声音。
“长官？”
“麦克阿瑟，你那边伤口处理完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螺丝刀男现在还在手术台上，托马斯牧师说他弹丸差半公分就扎进肺里了，现在正在往外取。”
麦克阿瑟的声音顿了顿。
“你有什么吩咐。”
“九号公路，刚才翻了一辆车，本田思域，深蓝色，车顶压扁了，四个轮子朝天。”
“你现在安排人开那辆从大T那边弄来的卡车过来，把这辆报废车拉到废品站去。”
麦克阿瑟那边沉默了一下，这件事明显有很多的情况按理是需要解释的，但他什么都没问。
“我知道了。”
麦克阿瑟的声音短促、有力。
“我这边处理完伤口，立刻带沃特和雷过去，他们在我看来值得信赖，我没法开车，负责和废品站交涉。”
“去吧。”
里昂挂断了电话。
他把第二部手机也收进了冲锋衣内侧，然后抬头看了看雨幕。
就在这个瞬间，一行淡蓝色的荧光字体在他视网膜上跳了出来。
【任务完成：粉碎血帮的诱饵】
【参与度：100%】
【击杀：驾驶员（手枪爆头）、随车绑匪（崩溃后处决）、断臂绑匪（处决）】
【任务奖励：800正义点数】
荧光字体闪烁了两下，然后像融化的冰块一样淡出了视野。
雨还在下。
里昂转身，他走了两步，发现鲍勃和米勒还站在巡逻车旁边，一动没动。
鲍勃的嘴张着，这次比刚才张得更大。
米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自己的枪套上，但没拔出来，只是放在那里。
“回车上去。”里昂说。
“里昂。”
“嗯。”
“你刚才是不是把两个手无寸铁的人给处决了。”
里昂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之前停了一下。
“他们是绑匪。”
“那是程序问……”
“鲍勃。”里昂打断了他，“上车。”
鲍勃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米勒比鲍勃慢了半拍，他上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系好安全带，然后抬头看着里昂的后脑勺。
他什么都没问里昂。
但他眼睛里刚才的困惑消散了许多，只有某种非常安静的光，好像理解了很神秘的东西。
里昂发动了巡逻车，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头对准了往北的回程方向。
然后，他右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了刚刚斯特林派给自己的那个负责监控的家伙打过的手机。
他按下了重拨键。
嘟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说。”那个带着杂音、咬字极重的男人声音再次传来。
“那辆右侧尾灯坏了的本田思域不用查了。”里昂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稳得很。
“我已经核查过了，那是血帮放出来的诱饵，里面只有几个废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四五秒的死寂。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杂音。
那个被斯特林派去查监控的男人，不知道是哪个警察还是斯特林家族的专业监控人员显然被这个效率干宕机了。
从他报出车牌号和位置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分钟。
在这个时间里，里昂不仅追上了那辆在九号公路上狂飙的本田，完成了截停，甚至还完成了“核查”并排除了嫌疑。
“……你把他们截住了？”男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物理截停。”
里昂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废话，“现在调整你或者你们的监控重点。”
“既然他们派出了诱饵车吸引火力，那绑着人质的真车绝对不会开得特别快特别显眼，也不会走那些容易暴露的主干道。”
“我已经拿到了确切情报，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区的废弃工业区。”
“把你们所有能调用的探头，不管是市政的还是你们家族私人的，全部集中到通往东区废弃工业区的辅路和路口。”
“一旦发现可疑的车子，立刻把坐标发给我。”
“明白。”男人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等我消息。”
“我先往东区开。”
里昂按下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的储物槽里，右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就在手机刚碰到塑料底板的瞬间，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动。
嗡——嗡——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的陌生号码。
里昂瞬间屏住了呼吸。
应该是斯特林家的两个私兵已经到达第十二街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