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哈德森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先知的发呆。
先知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
“教堂那边全清完了,没有遗漏。”
他强调了一遍。
“现在整个教堂就是一个空壳,只有外围还留了些修行中的教徒在假装看守。”
“要是真有警察想进去翻箱倒柜,就算从那些拿枪的信徒身上踩过去了,他们也什么都搜不到。”
艾弗里在旁边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一个分局长此时此刻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
“那……那挺好的,挺好的。”
哈德森放下了腿,身体前倾,压在桌上,手指夹着雪茄在空中一划,然后看向了艾弗里。
“我听说,西区那个斯特林,昨天已经打过电话给你了,要你配合她的那个大红人……那个什么里昂·万斯,跨区搞调查?”
艾弗里像被电了一下,慌忙坐直。
“对对对,就是昨天九点多的时候打过来的。”
“维基……啊不是,维多利亚·斯特林,她直接打到了我的私人手机。”
“她态度很强硬,说西区的命案线索指向了这边,如果不配合,她就要直接向总局和媒体施压。”
哈德森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从鼻腔里重重的喷出一股烟。
他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回的?”
艾弗里连忙摊开双手:
“我说我不清楚,我说东区辖区的流浪汉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社会团体满大街都是,什么上帝的羊群、羔羊的权杖,他妈的多的一批。”
“我说我查一下给她答复。”
他又擦了一把汗。
“然后我挂了电话就去查了先知的背景,一查才发现……”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哈德森和先知之间迅速扫了一圈。
“发现背后是您。”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
“之前先知跟我打交道的时候,我从没往您身上想过。”
“现在一看斯特林那边催的这么急,我就慌了。”
“我怕咱们这边一不留神,就让人抓住把柄了。”
哈德森冷笑了两声。
他把雪茄往嘴里一叼,双脚重重踩在地上,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你慌什么?直接拒绝她。”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哈德森打断了他,“我问你,那个斯特林现在是什么处境?”
艾弗里愣了一下,嘴唇嗫嚅。
“她……几个月前财政被砍的厉害,市长那边基本把市政划给她分区的补贴压缩了五成。”
“要不是最近福克斯帮着她那个超级警察吹了一波名声,她现在连巡警的汽油费都报不下来。”
哈德森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那个西区,最近被市长和总局一锅流浪汉直接倒进去了,现在搞的她辖区满街都是帐篷和流民……”
艾弗里说着说着放开了,语气稍微松弛了下来。
“说实话,她现在应该忙的焦头烂额,按道理根本没精力管我们东区的事情。”
“你看,你都知道了。”
哈德森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用烟指着艾弗里。
“斯特林现在靠什么在撑?就是她的那个英雄警探,里昂·万斯。”
“你翻翻那边的报纸就知道,整个西区就靠这么一号人在撑媒体关注度。”
他把雪茄灰往地上一弹,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视艾弗里。
“一个分局局长,靠着一个不要命的三级警员,对面是全市议员和市长,还有我们的资源,我们的场地,东区这边从地头蛇到警局的关系网……”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圈住了自己,艾弗里,先知。
“他拿什么和我们打?”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气片突兀的咔了一声。
哈德森一拍桌子,放声大笑。
“无论怎么讲,他们西区能动用的巡警加起来,满打满算撑死也就六七十个能拿枪的人!我们这边呢?光在东区的信徒就有上百号!”
“优势在我!”
他又猛灌了一口波本,把杯子砸在桌上。
艾弗里眨了眨眼,显然被这股气势震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斯特林那边要是真走程序呢?”
“我是说,万一她直接把申请打到总局,要求发跨区协作令……”
哈德森没等他说完,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让她打。”
他叼着雪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艾弗里。”
“警察总局那边,我亲自打电话给芬奇。”
“所有针对东区这边的跨区调查申请,一律先转到法务办公室做风险评估,然后等法务排期,排完期再转公共安全组讨论,讨论完了再提交市政厅拨款委员会审预算。”
“每一步都有合规流程,合规,你懂吗?全他妈合规矩!”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每一步都有足够的理由卡它半个月,等流程走完一轮,毛都孵出鸡了。”
“然后我们再把文件退回去,说格式不对,退。”
“改完交上去的版本,说签章不符,退。”
“再交上来的,说附件不完整,退。”
“哈哈!斯特林在那哭穷,她连法务诉讼的预审费都掏不出来,拿什么追着我们打?”
艾弗里张了张嘴,脸色渐渐红润了一些,显然被这套逻辑说服了。
他犹豫着又问。
“那那个里昂·万斯……”
“之前在工业区,他用狙击枪……”
“我知道我知道。”
哈德森抬手打断他。
“我看过那场听证会,我还看过他在市政厅发布会上摔稿子,一个警员,对着满屋子记者摔市长拟的稿子,好大的脾气,英雄嘛,硬汉嘛,媒体宠儿嘛。”
他又点了根雪茄,狠狠抽了一口,浓烟从鼻孔里涌出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那个叫里昂的狗崽子,手底下那个Ray Fong确实有点小聪明,居然知道找几个破产牧师搞了个什么慈善组织,想用以工代赈的方式稳住局面。”
“雷诺兹现在因为这事急的跳脚,觉得自己的流浪汉倾销计划落空了。”
哈德森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