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紧贴着矮墙内侧,调整了一下呼吸,听着下方雨水打在帐篷上的沙沙声。
确认外面的明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后,他直起身,顺着教堂顶部的倾斜弧度,无声的向上攀爬,很快摸到了位于尖顶下方的一处玻璃天窗旁。
天窗的铁质边框已经生锈,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垢和灰尘。
里昂凑近天窗,用手背蹭开了一小块污渍,眯起眼睛朝下方俯视,教堂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正如琪亚拉在照片里记录的那样,这里的内部一尘不染。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教堂内部空旷、死寂,没有任何人的迹象。
里昂在天窗外趴了将近三分钟,反复确认了下方没有隐藏的呼吸声或者脚步声。
他从腰间摸出折叠刀,沿着天窗边缘已经老化的橡胶密封条用力一划,随后将刀刃卡进锁扣的位置,猛地向上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生锈的搭扣崩开了。
里昂单手撑住窗框,身体从狭窄的天窗缝隙中滑了进去。
他在半空中腰部发力,双脚落在了二层走廊的护栏边缘。
落地后,他反手将天窗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教堂内部静的有些瘆人。
里昂顺着二楼走廊的地毯,走向了走廊尽头右侧的那个房间。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他用枪管抵住门板,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里昂踏入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内部的陈设,所有东西都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这就是弗兰克·哈德森在这个邪教大本营里的私人享乐室。
里昂快步走到沙发旁的一张红木书桌前,拉开抽屉。
空的。
他又翻找了旁边的几个文件柜,甚至连墙角那个复古的装饰性壁炉后面都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没有账单,没有合同,没有任何带字的纸质文件。
里昂皱了皱眉。
之前在罐头厂外围,他就偷听到了那两个邪教小头目抱怨上面下达的紧急转移物资的命令。
看来这帮人不仅在转移毒品,连哈德森这里的文字罪证也一并清理的干干净净。
行动相当果断,哪怕自己赶时间白天就潜入了,还是没能赶上。
里昂直起身,准备离开书桌,视线却在扫过沙发角落时停住了。
在那个充满中年政客装逼气息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突兀的放着一个毛绒玩具。
一个棕色的泰迪熊。
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毛发很新。
里昂盯着那个泰迪熊,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在一个挂着几百万美金抽象画、摆着雪茄盒的复古爵士风房间里,放着一个廉价的儿童毛绒玩具。
这个泰迪熊的存在,简直比地下室那个血池还要令人作呕。
里昂冷着脸走到沙发前,伸手抓起了那个泰迪熊。
手感很轻,但他捏住泰迪熊脑袋的瞬间,指尖传来了一丝不属于棉花的坚硬触感。
他把泰迪熊举到眼前,迎着从门缝漏进来的微光,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泰迪熊左边那颗黑色的塑料眼珠不太对劲。
里面藏着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里昂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文件都转移走了,为什么偏偏这个玩具被留在了这里?
如果是为了监视是否有人潜入,使用这种微型摄像头,等有时间过来检查的时候,潜入的人怕是早就跑了。
奇怪,这个东西难道是为了监视哈德森的?
这么看的话,邪教首领和哈德森似乎也不是那么铁板一块?
里昂盯着那颗眼珠,脑子里迅速权衡着利弊。
如果把这个东西拿走,知道这个摄像头存在的邪教成员回来后,立刻就会发现房间被人潜入过。
但如果不拿走……
这玩意儿里面录下的,大概率就是哈德森在这里“享乐”的完整过程。
如果有哪个女孩被带到了这里,这就是直接钉死这位市议员的铁证。
自己还需要担心打草惊蛇吗?
蛇在前天晚上那帮侦探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惊了,现在连文件都搬空了,还怕什么惊蛇……
里昂不再犹豫,直接捏住泰迪熊的脖子,用力一扯。
“撕啦”一声,毛绒缝线断裂。
他把藏在里面的一个带储存卡的微型录像模块抠了出来,连同泰迪熊的残骸一起塞进了冲锋衣宽大的口袋里。
拿到东西后,里昂迅速退出房间,沿着走廊继续向教堂深处搜索。
整个建筑里依然死寂一片。
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邪教先知。
这帮核心高层似乎已经彻底撤出了这栋建筑,只留下了外面空地上那几十个端着枪的底层信徒当炮灰明哨。
里昂顺着一楼中殿后方的一扇铁门,摸进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
地下室的光线极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湿气和排泄物的臭味。
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前方的空间。
这里没有三号厂房那种血腥的血池祭坛,只是有几个铁笼子。
铁笼的底部沾着干涸的黑色血迹,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睡袋和几只属于不同尺码的旧鞋子。
其中一个隔间的铁门敞开着,铁栏杆上有明显的挣扎抓痕。
结合修斯牧师提供的情报,那些在深夜凭空消失的流浪汉,被当成祭品带回营地后,应该就是被关押在这里。
里昂走到铁笼前,用手电照了照里面。
空的。
无论是祭品,还是看守,什么都没留下。
那些人要么已经被带去了三号厂房的地下室变成了罐子里的碎肉,要么就是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里昂关掉手电,深吸了一口地下室浑浊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