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趋利避害,而且他不是什么兽人!”哈德森提高了音量。
“Ray Fong背后有西区分局的警力,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你很清楚!”
“警力?”
先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的十分诡异。
“哈德森,你坐在你那个真皮沙发上太久了,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先知的脑子此刻正被高浓度的毒品和极端的宗教狂热疯狂撕扯着。
他的疯狂早有预兆,但这次绝对是他犯病、不听哈德森指示最严重的一次,而且不出意外也会是最后一次。
在先知的幻觉里,墙壁上的血迹正在发光,Ray Fong那张戴着口罩的脸已经变成了长着犄角、喷吐硫磺的末日恶兽。
“今晚的血火仪式,必须进行。”
先知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需要躲藏,我们直接过去,把那个假借慈善名义的流浪汉营地彻底烧成灰烬!”
“你疯了?!”哈德森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晃出了几滴酒液。
“你带人完全脱离安全的东区,直接冲进西区的据点?”
“这样优势就不在我们了啊!?警察会把你的人打成筛子的!”
“警察?”
先知深吸了一口气。
“哈德森,你不明白。”
“西雅图东区,我历代帮派火拼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
“但所有街头的人都知道,正是在这片烂尾楼和工业区里,决定了多少黑帮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所以,古来就有流浪汉定西雅图之说!”
哈德森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完全听不懂这个神经病在发什么颠。
先知根本没打算停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笃定,甚至带上了布道时的咏叹调。
“当年,我亲率数十名信徒,分三路汇合第十二街,兴师北上!光复罐头厂的第二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墨西哥毒枭见大势已去,宣告退位!”
“两年前的四月,也正是在这里,我有幸亲率几十狂热信徒,征讨俄罗斯黑手党,大获全胜!”
先知在一堆铁桶中来回走动,挥舞着手臂,仿佛面对着千军万马。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在谈论着Ray Fong有多么可怕,仿佛这个西雅图的街头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我从南区桥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传教,整个街头的瘾君子和流浪汉遂归于一统!”
“本教所到之处,底层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先知猛地抓住旁边的铁架子,眼球突出,血丝密布。
“短短二十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他对着电话大喊。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我们两百名不畏生死的狂热信徒,对他们几十个捡破烂的流浪汉!优势在我!!”
电话这头。
哈德森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现在跟这个脑子被毒品烧坏的疯子已经进入了无法沟通的状态了。
以前先知是一个正常的利益至上的宗教生意人,结果随着毒品越嗑越多,他已经沉入了自己编出来给信徒们的宗教叙事里面了。
既然他那边能证明自己直接联络邪教的证据已经被清出教堂了,现在邪教的事情本身很难混过去了,那自己也是时候跟他切割,抛弃他了。
“……随便你吧。”
哈德森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四个字,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去死吧,疯子。”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向包厢的吧台,准备联系市长。
……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宽大的落地窗外,西雅图的夜景被雨水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道格拉斯·雷诺兹站在一张造价昂贵的胡桃木办公桌后,伸手扯了扯领带,身上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在空调房里显的有些沉闷。
他盯着桌面上那台正在播放福克斯新闻预告片的平板电脑。
画面定格在那个被打着厚重马赛克的血腥帐篷上,旁边是吉姆·波特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雷诺兹猛地把平板扣在桌面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警察总局长芬奇。
“我想扳倒那个Ray Fong,大家都想把那个在街头搞私刑的混蛋还有里昂弄走,这没错。”
“但哈德森这头蠢猪,怎么给我弄出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
雷诺兹烦躁的在办公桌后面踱步。
“邪教?杀人?还在帐篷里画那些恶心的血字?他以为这是在拍什么三流恐怖电影吗?”
芬奇局长端着咖啡杯,脸色也不太好看。
“福克斯这次咬的很紧,他们直接点了哈德森的名。”
“那又怎样?”雷诺兹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
“只要没有能把他的名字和那个邪教直接钉死在一起的铁证,这种指控就只能是媒体的狂欢。”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哈德森名下的那个文化复兴基金,账目做的比我的竞选资金还要干净。”
“就算福克斯有几张邪教的破照片,能证明什么?证明那个邪教在东区?那关哈德森什么事?”
雷诺兹抿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在他看来,事情虽然麻烦,但绝对还在可控范围内。
哈德森是个老政客了,在市议会里根基深厚,不可能留下那种致命的把柄。
只要他们死咬着不承认,把事情推给极右翼媒体的造谣,这把火就烧不到他这个市长身上。
“但是,我绝对不会去给他擦这个屁股。”
雷诺兹把酒杯重重的搁在吧台上,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转过身,看着芬奇。
“如果火势继续蔓延,那些给民主党捐款的科技新贵和硅谷老板们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会觉得我们连一个街头流浪汉头子都搞不定,反而惹了一身骚。”
“您打算怎么做?”芬奇问。
“我要和他聊聊。”
雷诺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座机话筒。
“他惹出来的乱子,他必须自己提供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果他想让我继续动用市政的资源去帮他压制媒体,他最好能拿出点让我满意的筹码。”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自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