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蹲在水洼边,把那把薄如蝉翼的陶瓷刀扔了回去。
“叮”的一声轻响,水花溅起。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的时候,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淡蓝色微光。
【任务进度更新:高价值悬赏目标(伊娃·科瓦奇)已失去反抗能力,判定为成功捕获。】
【参与度:90%】
【结算点数:3600】
里昂看着眼前的字幕,愣了一瞬,随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差点忘了。
系统最初发布的任务描述是“抓捕或击杀那名非本地的高危女杀手”。
他刚才被这女人连番的逃跑和反击搞的火大,满脑子都是怎么物理超度她,完全忽略了“抓捕”这个选项也能触发结算。
现在她被卸了胳膊、反铐双手,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天台上,系统显然判定她已经彻底丧失了威胁。
“90%的参与度?”
里昂撇了撇嘴。
剩下那10%估计是算在了那几个倒霉的东欧杀手头上,毕竟他们也消耗了伊娃不少体力和弹药。
不过也无所谓了。
加上之前干掉东欧杀手残党拿到的1800点,他今晚光是在这几条巷子里就狂揽了5400点。
这波肥了。
点数到账的爽感让他心头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但下一秒,远处的枪声和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清真寺和迷幻猫那边还在打。
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个女人耗了。
里昂站起身,直接伸手抓住伊娃的左臂,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伊娃闷哼了一声,右肩脱臼的位置又被扯到了,她咬着牙没叫出来。
“走。”
里昂推了她一把。
他拉着伊娃,朝着天台的楼梯口快步走去。
“我们得换个地方。”
“我那边的麻烦还没处理完,你最好祈祷你的账本真的有那么值钱。”
伊娃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里昂的背影。
……
另一边的清真寺。
“换弹!”
哈里森的吼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碎。
他把打空的弹匣重重拍在警车引擎盖上,摸出新弹匣塞进CQBR步枪的弹匣井里,大拇指拍下空仓挂机释放钮。
枪机复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推土机!压住左边那个巷口!”哈里森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五十米外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扣动扳机。
清真寺外围的街道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这帮邪教徒完全没有正常的战术,他们不找掩体,不打战术配合,就是端着那些杂牌长枪和铁棍,像不知道疼痛的丧尸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雅各布站在一辆横过来的福特探险者后面,两米高的黑色身躯像一座铁塔。
他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打的发烫,枪口焰在雨夜里连成了一条火舌。
“这帮疯子磕了多少药!”
雅各布大吼着,一个点射将一个举着砍刀冲过来的邪教徒掀翻在地。
那人胸口中了三枪,还在地上抽搐着往前爬。
沃德蹲在雅各布侧后方,脸色阴沉。
他冷静的进行着单发点射,每一枪都打在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敌人身上。
ACU的火力很猛,斯特林批下来的1033条款军用装备让他们在硬件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迷幻猫据点内部,麦克阿瑟指挥的流浪汉防线也在疯狂输出,M249机枪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把试图靠近正门的邪教徒扫成碎肉。
但四面八方都有人涌过来,夹杂着时不时丢进来的手雷,防线被压的越来越扁。
哈里森咬着牙,盯着前方雨幕里影影绰绰的人群。
他其实一直在防备着通讯频道里传来SWAT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接受审查的命令。
毕竟西区分局和FBI、SWAT往上的民主党派系之间的摩擦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之前调度台里传来了一些消息,说是SWAT在第九大道被土制炸弹和RPG炸的抬不起头。
他们被民主党派系下警局的交战规则死死限制在了原地挨打。
哈里森原本认为他们不会再过来了。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军用加密对讲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静电杂音。
一个粗粝、带着浓重怒火的声音硬生生切进了ACU的频道。
“这里是SWAT指挥官霍布斯,西区各单位注意。”
哈里森愣了一下,手里的枪口微微下压。
“所有SWAT的人员都贴有夜光识别带。”
对讲机里的声音冷硬。
“其余任何未佩戴标识、且处于站立状态的武装人员……”霍布斯停顿了半秒。
“允许就地击毙,重复,就地击毙,不需要鸣枪警告,这是总局的命令。”
SWAT取消交战规则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来“误伤”他们ACU了?
哈里森还没来的及消化这条违背常规执法程序的指令,街道尽头就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高亮度探照灯。
三辆巨大的黑色“熊”式装甲运兵车像发狂了一样,直接撞碎了横在路中央燃烧的垃圾箱和废弃轿车,碾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残骸,蛮横的冲进了战场。
这回不再有什么高音喇叭的“放下武器”警告,发射催泪瓦斯或者橡皮子弹的预热了。
装甲车的侧门和后门瞬间被踹开,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的SWAT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身上贴着醒目的夜光识别带,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压抑到了极点后彻底爆发的毁灭性戾气。
之前他们处处受交战规则限制,只能憋屈的看着同僚被炸断腿,还击还要按照程序走,现在在接到总局长抹杀的授权后,他们已经进入了杀戮模式。
“开火!”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密集的5.56毫米子弹瞬间撕裂了雨幕。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邪教徒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制式火力直接拦腰截断。
血雾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爆开,残肢和碎肉溅在旁边店铺的玻璃橱窗上。
SWAT火力全开后的推进速度快的可怕。
他们三人一组,呈楔形阵型向前碾压,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光。
任何敢于举枪或者拿着铁棍冲锋的邪教徒,在进入他们视线的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哈里森看着眼前这单方面屠杀的景象,胡子拉碴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不知道霍布斯到底是接到了哪个高层发了疯的指令,居然敢直接撕毁民主党那些繁琐的政治规矩。
但他知道,合围的机会来了。
“雅各布!推土机!”
哈里森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和硝烟,从警车引擎盖后面站了起来。
“这帮家伙的狗链解开了!压上去!跟他们合围!”
雅各布发出一声狂热的怒吼,端起CQBR步枪,直接从掩体后面大步跨了出去。
推土机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像一辆人形战车,偶尔有手枪子弹打在他们的重型防弹衣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但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
迷幻猫据点内部。
麦克阿瑟站在高处,看着清真寺据点那边突然杀入的黑色装甲车和特警,以及开始反推的ACU,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精光。
他举起手里的鲁格手枪,对着夜空开了一枪。
“全连都有!”老人的声音穿透了雨夜,“反击!把他们赶到大街上去!”
雷端着雷明顿870霰弹枪,一脚踹开据点侧面的铁栅栏,带着沃特、埃尔顿等几十个拿着杂牌武器的流浪汉骨干冲了出去。
原本像丧尸一样无所畏惧的邪教徒,在遭遇了SWAT不计后果的实弹洗地,以及ACU和据点武装的三向夹击后,终于崩溃了。
狂热的信仰,哪怕是嗑药也在毁灭面前失去了作用。
他们开始丢下武器,试图往黑暗的巷子里逃窜。
但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哈里森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水,枪口稳稳的对准了一个试图翻墙逃跑的黑衣头目,扣下了扳机。
……
第九大道与第十街的交界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被雨水泡发的垃圾酸臭。
先知站在一家被炸毁了一半的洗衣店门廊下,双手死死抓着一根断裂的铝合金门框。
他那张被毒品和幻觉掏空的脸,此刻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和扭曲。
就在前方,他的信徒们正在崩溃。
那些原本应该刀枪不入、在“血火洗礼”中撕碎一切敌人的狂热信徒,此刻正被SWAT的5.56毫米制式步枪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放倒。
而那个被他视作待宰羔羊的清真寺据点,不仅没有在冲击中倒塌,反而从二楼和屋顶喷吐着连绵不绝的交叉火力。
“我不明白!”
先知猛地转过身,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瑟瑟发抖的黑衣小头目咆哮。
“圣战兵力,是我们两百号狂热的信徒,对他们几十个捡破烂的流浪汉!优势绝对在我们这里!”
“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几个黑衣小头目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咽了口唾沫。
“先知……对面的火力太猛了,而且那些特警根本不喊话,见人就开枪,我们顶不住了,撤吧……”
“撤?撤到哪里去?!”
先知一巴掌扇在那个小头目的脸上,力气大的惊人,直接把对方扇得一个踉跄。
“这不是我们不够虔诚,是那帮流浪汉太狡猾了!”
先知仰起头,看着被硝烟遮挡的夜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我们的神在考验我们!他们有装甲车又怎么样?我们有信仰!”
“立刻把剩下的人全部压上去!”
“机枪枪口左移五米,从左侧那个没人的巷口包抄!我要亲自指挥这场微操……”
先知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他所指的那个“没人”的巷口方向传来。
大地开始震动。
地上的积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先知低下头,眼前的雨幕中,两束刺眼的远光灯撕裂了黑暗,直逼他而来。
那是一辆重型十轮泥头车。
也是大T之前找关系从废弃工地弄来、用来给迷幻猫据点运送石膏板和水泥的一辆破旧大卡车。
此刻,这辆装满了一堆建筑废料的钢铁巨兽,完全无视了地上的路障、燃烧的垃圾桶,朝着邪教徒最密集的方向狂飙突进。
驾驶座上。
黑人大块头埃尔顿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眼睛瞪的老大,油门已经被他踩到了油箱底。
“刹车!埃尔顿!前面是楼!”副驾驶上的前建筑工贾维斯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吓的脸色发白。
“刹个屁!”
埃尔顿怒吼一声,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板一天给咱们开一百美金,包吃包住还不用填表!这帮穿黑衣服的神经病大半夜跑来砸咱们的饭碗!”
他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长袍、还在挥舞手臂的瘦老头,以及他周围那一圈黑衣人。
“那边穿黑衣服的人最多,全他妈是砸饭碗的,创死他们!!”
埃尔顿根本不懂什么宗教狂热,也不懂什么战略微操。
他只知道,作为底层劳工,谁砸他饭碗,他就砸谁的命。
“轰——!!!”
泥头车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碾碎了洗衣店门口的半截水泥台阶。
先知那张扭曲的脸在远光灯的照射下瞬间定格,他那句还没喊完的“羊群的旨意”,被卡车粗犷的进气格栅硬生生撞碎在了喉咙里。
重达十几吨的卡车车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先知和那几个黑衣小头目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这群试图用肉体和信仰对抗物理的邪教高层,瞬间变成了压缩包,被泥头车送去了二次元。
巨大的撞击力让泥头车的后车厢猛地一颠。
固定建材的绑带瞬间崩断。
几十袋425标号的水泥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漫天的灰白色水泥粉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混杂着雨水、碎石膏板和邪教徒的残肢,在街道上空炸开了一朵壮观的灰色蘑菇云。
“砰!”
卡车撞穿了洗衣店,在一片烟尘中彻底停了下来。
……
此时,距离撞击点不到三十米的一处天台。
里昂刚好抵达这个高点。
旁边是克洛伊,她手里拽着一条手铐的链子,正替里昂拉着那个右手脱臼、被反铐着的伊娃。
里昂停下了脚步。
凭借着超人的动态视力,里昂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泥头车,副驾驶上吓的张大嘴巴的贾维斯,以及那个被卡车车头创的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半、最后啪叽一声摔进水泥粉里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身上的长袍和周围那些独特的宗教符号,让里昂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让整个东区流浪汉闻风丧胆、给哈德森议员当黑手套的邪教先知。
就这么被一辆拉水泥的卡车给超度了。
漫天的水泥粉末伴随着雨水飘落下来,落在里昂的灰色冲锋衣上,也落在他身后伊娃的头发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连SWAT那边的枪声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短暂的停歇了几秒。
里昂看着那辆车头凹陷的泥头车,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被水泥灰覆盖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日薪一百块的含金量……”
里昂压低声音,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自言自语。
“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站在他身侧的伊娃和克洛伊也看到了全过程。
伊娃的眼睛里,罕见的浮现出了一丝的迷茫。
“这就是你说的……”
伊娃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泥灰的空气,用一种干涩的声音开口。
“你这边的麻烦?”
“啊,对。”
里昂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伊娃。
“这就是美国的街头,习惯就好。”
站在他旁边的克洛伊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她拽了拽手里那根连着手铐的链子。
链子另一头,伊娃因为脱臼的右肩被扯动,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
克洛伊转过头,眼睛盯着里昂,眼神里一股毫不掩饰的八卦和酸味。
“老大。”
克洛伊的声音在雨声里显的有点跳脱。
“刚才在车上你让我闭嘴,现在这边的邪教都被泥头车送去见上帝了,我总能说话了吧?”
她指了指旁边被反铐着、衣服破烂、浑身湿透的伊娃。
“你之前在车上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小孩子才做选择,你全都要。”
“结果你把那几个带RPG的壮汉全突突了,就单单把这个白毛女人给活捉了回来。”
克洛伊凑近了一步,肩膀又习惯性的往里昂胳膊上蹭。
“而且你还把人家折腾成这副惨样,大半夜的卸了膀子捆着牵回来。”
她上下打量着伊娃那件被扯破了领口和肋部的灰色冲锋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老大,你的XP是不是越来越狂野了?你如果喜欢这种调调,你早说啊,我也可以配合的。”
里昂看了她一眼,伸手按住她那顶黑色的贝雷帽,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正经点。”
里昂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高价值目标,她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你那些C4值钱多了。”
“切。”
克洛伊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今晚都快收工了,下面那帮邪教徒连头子都被碾成了饼,SWAT和哈里森他们正在洗地,你还不让人放松一下。”
她拽着链子晃了晃,“那你打算把她带回分局吗?这算什么罪名?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还是跨区乱扔垃圾?”
伊娃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当着她的面互相扯皮的警察,眼底满是看神经病的鄙夷。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冷血的同行,但这种在满地尸体和水泥灰的天台上,还能面不改色的聊XP和下班的警察,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里昂准备用扣除半磅C4额度来堵住克洛伊的嘴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是警局的内部通讯频段,这是他私人手机的特别关注推送提示音。
里昂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荧光照亮了他的面孔。
是福克斯新闻官方APP的突发弹窗。
【突发!FBI突击搜查市议员弗兰克·哈德森官邸!涉嫌多项重罪!】
【独家线报:哈德森议员未在宅邸内!据信其已登上一辆黑色SUV逃逸,目前正驶向雷顿市私人机场!】
【西雅图政治大地震!市长雷诺兹拒绝发表评论!】
里昂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双钢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冷光。
“老大?”
克洛伊察觉到了里昂气场的变化,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手也搭在了短管步枪的握把上。
“出什么事了?”
“哈德森跑了。”
里昂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在克洛伊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口袋。
“卡尔顿那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们不仅放了视频,还直接逼的FBI连夜去抄家了。”
他转头看向南边,那是雷顿市的方向。
“他想去私人机场坐飞机跑路。”
克洛伊吹了个口哨。
“哇哦,一个市议员被逼的连夜逃亡,老大,你这招借刀杀人玩的真狠。”
她看了看楼下已经完全被控制住的街头,“那我们现在干嘛?回警局写报告,然后看电视直播他被FBI在停机坪上按倒?”
“不。”
里昂伸手从克洛伊手里拿过牵着伊娃的手铐链子。
“FBI的效率我信不过,如果让他上了飞机,哪怕最后被引渡回来,那也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的事情了。”
“而且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可能在法庭上乱咬人,或者动用他那些政客朋友的关系保释。”
里昂的声音在雨夜里冷的像冰。
“斩草要除根。”
他转头看向克洛伊,眼神里透着绝对的冷酷。
“你去下面找哈里森,告诉他这里由他全权负责收尾,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斯特林和西区分局头上。”
“那你呢?”
“我有事要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