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公务机安静的停在雷顿市私人机场的跑道尽头,红色的防撞灯在雨夜中规律的闪烁,把机腹下的积水映出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
机舱内部的奢华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弗兰克·哈德森把自己那肥胖的身体死死塞在真皮座椅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我不管你们要多少钱!两百万?五百万?我可以给你们转账!只要你们立刻给我安排政治庇护!”
哈德森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大喊,口水喷在话筒上。
“我需要一个没有引渡条款的东欧国家!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拖延说辞,哈德森气的直接把手机砸在了面前的胡桃木桌板上。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全市议员,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已经套上了绞索。
……
机舱外,舷梯还没有收起。
三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正站在舷梯下方的避雨处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妈的,这雨下的真让人心烦。”一个身材略显精瘦的保镖吐出一口烟圈,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上次帮他处理那个女孩之后,哪怕现场的行李箱早就丢了,我还是感觉我的行李箱有一股怪味。”
“后来我又换了好几个行李箱,不管塞多少空气清新剂都盖不住那股味道,我老婆也不知道为什么闻的到,问我是不是在公司处理生肉,我他妈怎么解释?”
“闭上你的臭嘴,别抱怨了。”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保镖冷哼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老板给的封口费,光是小头就足够你换一辆顶配的保时捷了。”
“你拿那钱去换个老婆不就完了。”
第三个保镖站在稍微靠外的位置,正低头用大拇指疯狂滑动着手机屏幕,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撞了一下正在抱怨的同事:
“别抱怨了,换了老婆也一样,那股味只有把鼻子割了才能治。”
“老子不是在乎那点钱,但今天是真他妈倒霉,本来我今晚该休假,这倒好,他妈的突然要跑路,连提前通知都没有,我还没告诉我老婆今晚不回家。”精瘦保镖瞪了他们一眼,不甘心的继续嘟囔。
刀疤脸保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讽刺:“你没告诉她正好,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她了,今晚之后咱们大概率得在欧洲哪个小国躲几个月。”
他停了半拍,抬头看向跑道那头漆黑的夜空,夜风从铁丝网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高速路上偶尔划过的卡车引擎声,他又补充道:
“反正跑路费定金已经打了,只要今晚警察别追来就完事。”
精瘦保镖皱了皱眉:“不会追来吗?他这么被福克斯新闻挂了,FBI不来?”
第三个保镖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对着两人,上面是推特热搜页面,满屏的西雅图广场军民混战直播画面和疯狂滚动的评论,他大拇指划拉了几下,把音量调大了些。
“你最近没看新闻?”
屏幕上一个白人大妈正骑在倒地士兵背上,手里的粉色拖鞋抽在头盔上啪啪响。
“‘西雅图无限制格斗大赛下半场’,‘少校跑了’,‘睡王帕特森’。你告诉我,全西雅图的警察今晚谁能有空来管我们?”
精瘦保镖瞪着眼睛盯着屏幕呆了几秒:
“这他妈是在打第三次内战?”
刀疤脸保镖耸肩:
“别管是什么,反正今晚咱们跑路很稳,今晚过去后我们就能去欧洲的某个别墅享受大把大把的钞票了。”
“轰——!”
刀疤脸保镖立Flag的话刚刚说完,机场外围的铁丝网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刺眼的远光灯粗暴的撕裂了跑道上的黑暗。
一辆浑身沾满泥浆的大马力重型皮卡直接撞塌了简易哨卡,拖拽着被扯断的铁丝网和碎木板,咆哮着冲进了机场内部。
这车原本停在机库侧面的地勤拖车棚旁边,可能是某个值班机械师的改装玩具,前保险杠换成了钢制防撞架,车斗上焊着锈迹斑斑的防滚架。
里昂在天台侦察时就注意到了它,正好可以用来配合他现在的红脖子壮汉伪装,同时把凯美瑞留在加油站掩人耳目。
免得事后有人因为丰田车把这事和Ray Fong这个身份扯上关系。
“敌袭!”刀疤脸保镖大吼一声,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都他妈怪你乌鸦嘴!”精瘦保镖骂道,也伸手掏枪。
那个刷推特的保镖还没来的及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皮卡已经在湿滑的跑道上完成了一个暴力的漂移。
伴随着轮胎与积水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皮卡的驾驶座车窗降下。
里昂单手稳稳的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HK416突击步枪,将枪管伸出车窗外,冷酷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微弱的消音枪声在雨夜中连成一片,5.56毫米的子弹穿透了雨幕。
刷推特的保镖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花,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砸在积水中。
另一名原本在哨亭附近巡逻的安保,刚试图举起手里的MP5冲锋枪,胸口就接连中了三枪。
防弹风衣在步枪弹面前形同虚设,他惨叫着翻滚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见鬼!那是个什么东西?!”
刀疤脸保镖趴在舷梯后面,借着皮卡车灯的余光,看清了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红脖子面孔,宽大的国字脸,歪鼻梁,下巴上长满了乱糟糟的络腮胡茬,眼神暴躁且一股杀气。
那辆皮卡和他本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在某个乡村小酒吧里喝啤酒看赛车,然后就突然发疯一样撞进了这个机场。
“红脖子?!西雅图西区暴怒的红脖子已经杀到雷顿市来了?!”精瘦保镖躲在起落架后面,一边开枪还击一边疯狂吐槽。
“这他妈是惩罚者吗?!他怎么一个人开着皮卡就冲进来了!”
“管他是谁!打死他!”
剩余的安保迅速反应过来,依托着公务机的主起落架和旁边的地勤行李拖车,开始向皮卡倾泻火力。
子弹打在皮卡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溅起一连串火花,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
机舱内,哈德森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和保镖的惨叫。
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哈德森连滚带爬的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拔出腰间的防身手枪,跌跌撞撞的冲进驾驶舱,直接把枪管顶在了飞行员的后脑勺上。
“起飞!立刻给我起飞!”哈德森的五官因为恐惧扭曲在一起,口水喷了飞行员一脸。
飞行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员,完全不知道今晚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他感受着后脑勺上冰冷的枪管,吓的浑身发抖。
“先生,跑道没有清空,舷梯还没收回,我们也没有空管的飞行许可,现在强行起飞很可能会机毁人亡的!”飞行员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我让你起飞!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你的头!”哈德森歇斯底里的咆哮,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飞行员看着哈德森那双布满血丝、彻底疯狂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操纵杆,猛地推下了节流阀。
湾流G650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推力将飞机向前推进。
“卧槽!等等!我们还没上机啊!”精瘦保镖和刀疤脸保镖吐槽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舷梯。
舷梯在滑行中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两人刚刚登上飞机,舷梯就被硬生生扯断,翻滚着砸向了后方。
跑道上,里昂驾驶着皮卡,迎着密集的火力,将油门踩到底,径直朝着滑行的飞机冲去。
两名保镖见状,立刻跳上了一辆大型地勤行李拖车,试图横插过来阻挡皮卡的路线。
里昂眼神冰冷,双手在方向盘上极速转动。
皮卡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一个侧滑,沉重的车尾狠狠的扫在了地勤拖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勤拖车撞的侧滑,然后撞上了一旁的另一辆地勤车辆,最终侧翻在了草坪边沿,车轮还在空转,两名保镖也惨叫着被甩飞了出去。
但就在里昂的皮卡还没完全回正的时候,第二辆地勤车也从视觉盲区斜冲了过来。
“砰——!”
皮卡躲闪不及,被推的横向偏移了将近两米,右前轮轮圈变形,轮胎气压瞬间归零,车身猛烈倾斜,ABS警示灯开始了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里昂拇指按在HK416的快慢机上已经将射击模式切换到了全自动,对着这辆行李车的前格栅打了一个五发点射。
发动机发出金属搅碎的巨响,冷却液从散热器裂缝里喷了出来,白色蒸汽立刻糊满了那辆行李车的风挡。
司机视线被完全阻断,行李车在失控状态下继续往前冲,撞在了跑道边缘的导航灯柱上,整个车头凹了进去。
导航灯倒塌,电线短路劈劈啪啪闪了两下火花后熄灭。
然后这个司机可能是油门当成了刹车,行李车的速度不减反增。
里昂这边,他的皮卡因为这次剧烈的撞击,车身也已经失去了平衡,即将向左侧翻滚。
此时,正前方的公务机也已经加速到了三十节(55km/h)左右,巨大的机身在跑道上滑行,普通人靠双腿绝对不可能追上。
在皮卡彻底报废、即将侧翻的瞬间,里昂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整个人跃向了正在失控加速的行李车车顶。
落地,在车上强行稳住身形,里昂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着飞机的主起落架。
紧接着,他顺着行李车前冲,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腾空跃起。
在距离飞机起落架拉近到十五米以内的瞬间,里昂启动了“暗影牵引”。
周围的雨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里昂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抓住了公务机主起落架的金属支架。
狂风夹杂着雨水疯狂的拍打在他的脸上,飞机加速爬升时的剧烈颠簸仿佛要把他撕裂。
里昂胸前挂着HK416背后背着SR-25,双手死死扣住金属支架。
在“壁虎游墙”技能的加持下,他的十指爆发出了惊人的抓握力,身体如同壁虎般紧紧贴合在机身外部,硬生生抵抗住了恐怖的气流撕扯。
飞机逐渐拉升,离开了地面。
机舱内部,剩下的几名保镖察觉到了机腹下方传来的异常震动。
“怎么可能!!难道那个人现在正在外面!什么东西,零零七吗!?”
刀疤脸保镖浑身寒毛直竖,大吼一声,强行推开了飞机侧面的紧急舱门。
狂风瞬间灌入机舱,吹的文件和杂物四处乱飞。
刀疤脸保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冲锋枪,试图朝下方射击。
里昂在强风中眯起眼睛,原本他还想暴力破窗进入,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机会。
在保镖探出身子的瞬间,里昂单手发力,身体向上猛地一荡,抓住了保镖握枪的手臂。
“啊!”刀疤脸保镖发出一声惊呼,他感觉抓住自己的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块重达千斤的生铁。
里昂借着保镖手臂的拉力,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从舱门翻入了机舱内部。
机舱内部的空间逼仄,豪华的真皮座椅和狭窄的过道严重限制了活动空间。
里昂翻入机舱的瞬间,LV4城市近身格斗的肌肉记忆被彻底激活。
前面的两名保镖刚举起枪,根本无法在狭窄的过道里同时开火。
里昂一把揪住刀疤脸保镖的衣领,将他庞大的身躯当作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砰砰砰!”
前方保镖的子弹尽数打在刀疤脸的防弹衣和身体上,鲜血飞溅。
里昂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7,从肉盾的肩膀上方探出枪管,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下,直接扣动扳机。
“砰!”
第二名保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和鲜血喷溅在舱壁上。
第三名保镖见状,试图绕开视线死角开枪。
里昂松开千疮百孔的肉盾,双手迅速握住胸前的HK416。
在20点意志带来的动态视力下,保镖的动作慢的像是在放幻灯片。
里昂的枪口微微一偏,打出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哒哒!”
两发5.56毫米子弹精准的穿透了第三名保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发出咯咯的怪声,缓缓倒地。
交火过程中,保镖们慌乱射出的流弹打穿了机舱后半段的液压管路和备用油箱。
刺鼻的航空燃油瞬间泄漏出来。
伴随着电线短路产生的火花,机舱后部猛地窜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火势开始迅速蔓延。
里昂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快步走向机舱最深处的豪华休息区。
弗兰克·哈德森此刻正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后面,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昂贵的西装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听到脚步声逼近,绝望的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带着络腮胡茬的陌生脸庞。
“你……你是谁?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五千万?!我都可以给你!我在瑞士银行有户头,我有黄金!”
哈德森张大嘴巴,试图开出天价买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里昂停下脚步,连一句废话都懒的跟他说。
他举起HK416,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哈德森的眉心。
“你的名字明天会出现在全美每一份讣告专栏的第一行。”
“不!等等!”
“砰!”
枪声响起,哈德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重重的磕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彻底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解决掉目标后,里昂转头看向驾驶舱。
驾驶舱的门开着,那个飞行员并没有拔枪攻击的意思,他正死死握着操纵杆,满脸惊恐的试图稳住因为后舱起火而开始失控的飞机。
里昂走过去,用枪托敲了敲舱门边缘。
飞行员吓的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到里昂,大声喊道:
“别杀我!我只是个开飞机的!我和哈德森那个混蛋不是一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里昂扫了一眼仪表盘,各种红色的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
“如果飞机现在失去操纵,最终大概会坠落在哪?”里昂大声问道,盖过了引擎和风的呼啸声。
飞行员看了一眼导航屏幕,咽了口唾沫。
“大概在郊区南边的一片荒地湖泊附近!那里没人居住!”
里昂点了点头,“后舱已经起火,这架飞机没救了,立刻打开舱门,拿降落伞准备逃生。”
飞行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杀神居然会放过自己。
他如释重负的指了指驾驶舱后面的一个储物柜。
“柜子里有两个为VIP准备的紧急降落伞包!”
飞行员动作麻利的抓起一个伞包套在身上,里昂走过去,拎起了剩下的另一个。
机舱内的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开始弥漫。
驾驶员不敢多跟里昂待在一起,只是看了一眼就赶忙跳下了飞机,里昂也拎着降落伞包,站到了被强行推开的侧舱门旁边。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城市灯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就在他准备穿上伞包的瞬间。
脑海中,“危险感知”的警报声突然如同凄厉的防空警报般疯狂炸响,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
里昂的余光瞥见,机舱吧台的阴影处,一团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就是那个之前在舷梯下抱怨行李箱有异味的精瘦保镖!
他根本没有死在交火中,这家伙在发现情况不对后,一直躲在吧台后面装死。
此刻,他看到飞机正在起火下坠,而且仅剩的两个降落伞包已经被拿走,在求生欲驱使下,他径直扑向了唯一一个还留在飞机上的里昂。
“给我!”
精瘦保镖大喊,死死抱住了里昂手里的降落伞包,试图将其抢夺过来。
“找死。”里昂眼神一寒。
飞机在此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颠簸。
两人的身体失去平衡,在狭窄的舱门边缘扭打在了一起。
精瘦保镖完全放弃了防御,他知道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双手死死扣住伞包的背带。
里昂则试图用肘部击打他的太阳穴迫使他松手。
在剧烈的挣扎和飞机倾斜带来的重力作用下,两人一路撞向了敞开的舱门,最后双双跌出了机舱。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狂暴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
两人在数千米的高空中急速下坠,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啸声。
在半空中,扭打仍在继续。
里昂试图用膝盖顶开保镖拉开距离,但保镖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
“给我!我要活下去!”保镖疯狂的撕扯着伞包。
在死命的争夺中,伴随着“嘶啦”一声,精瘦保镖的手指硬生生扯断了降落伞包的关键伞绳,甚至将主伞衣的布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白色的伞布在强风中胡乱的飘散出来,缠绕在一起,彻底变成了一团废布。
里昂看着手里报废的伞包,眉头微微一皱。
他干脆直接松开了手,把那团废布连同伞包一起丢给了保镖。
保镖在半空中手忙脚乱的抱住伞包,试图寻找开伞索拉开降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