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拉动套筒,枪口直接顶了上去。
“咔哒。”
安德森直接吓傻了。
他顾不上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双手死死的举在半空中,两腿抖的像筛糠一样,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他不理解。
他是真的没想到里昂会拔枪。
在他看来,就算之前在电话里闹翻了,那也就是利益交换或者威胁恐吓的程度。
毕竟大家都是在这个体制内混饭吃的,里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警,他是个敛财的神棍,谁还没点私心?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警察竟然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饿肚子的穷鬼,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的价值观?!
“别……别开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万斯警官……”
安德森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声音嘶哑的哀求。
“我刚才在电话里,确实是想直接一枪崩了你的。”
里昂用枪口挑起安德森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的可怕:
“但是我后来想了想,我拨了教堂办公室的座机,又打了你的私人手机。通讯记录在电信公司那儿存着。”
“你是个有点名气的牧师,不是那种死了都没人管的流浪汉。你要是今晚死在我的公寓楼下,明天的麻烦事会多的让我没空去吃早饭。”
听到这句话,安德森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
只要有麻烦,只要有通讯记录,他就不会死!
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稍微松懈了那么零点几秒,甚至想要长出一口气。
“砰!”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里昂又是一拳。
这次砸在了他的肋骨上,疼的安德森差点背过气去。
“但是!”
里昂收起枪,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的离地半尺,脸贴着脸: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明面上,我可以让税务局查查你的烂账。暗地里,我也能找几个想赚外快的黑帮,把你剥光了扔进普吉特海湾喂鱼。”
“今天算你走运,这两通电话保住了你的狗命,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把救命的物资藏在地下室生蛆,或者再让我听到你建议谁去卖屁股换面包……”
“那你就等着我半夜来敲你的门吧。”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事后报复我,找律师,找议员,随便你。”
“我奉陪到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不……不敢……绝对不敢……”
安德森疯狂的摇头,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狗会说到做到。
“很好。”
里昂松开手,任由安德森瘫软在垃圾堆旁。
他慢条斯理的把格洛克插回枪套,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满身污秽的牧师,突然抽了抽鼻子。
“对了,安德森牧师。”
“我记得刚才电话里你好像喝了不少?”
“现在这满嘴的酒气……啧啧。”
“作为一名正直的警官,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涉嫌酒后驾驶。”
“所以,为了公共安全,这辆车被扣下了。”
“你,现在,立刻,滚蛋。”
“用你的两条腿走回你的教堂去。明天酒醒了再来把车开走。”
安德森捂着肚子,艰难的抬起头,满脸错愕。
“我……我走回去?”
他看了看停在外面的货车:“可是……我还没发东西……我还得把物资发给他们……”
他原本还想着,既然已经都被打了一顿,东西也出了,好歹得在那些居民面前露个脸,挽回点形象,顺便收割一波感恩吧?
这也算是止损啊!
“你想发?”
里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
“这是你主动想发的东西吗?”
“这是老子拿枪逼着你吐出来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借着这堆东西刷脸?给自己立牌坊?”
“这事儿上你就不配露脸。你哪来的脸?”
里昂指了指巷口:
“赶紧滚!别让我改主意!”
安德森被这一吼吓的一哆嗦,最后看了一眼那车物资,咬了咬牙,一瘸一拐的钻进了雨幕里,灰溜溜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里昂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