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诸如黑帮抢劫或者种族主义者闹事的狗血意外。
有了亚历克斯这个免费的壮丁,再加上老乔那几个浑身是劲儿的红脖子老哥帮忙,一车厢的披萨、热汤、罐头和毯子很快就分发的干干净净。
那些平时在这栋破楼里连个笑脸都没有的邻居们,此刻全都抱着热腾腾的食物,满脸感激的回了各自的房间,甚至还有几个老太太坚持要拉着里昂的手给他在胸前画十字。
人群散去后,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里昂走到门廊外,安德森那老神棍刚才跑的太急,连那辆福特全顺的货车钥匙都还插在钥匙孔上。
里昂嫌它挡着公寓门口的道,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熟练的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倒进了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然后拔下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既然说了是扣车,那这车钥匙自然得在警察手里保管。
等里昂弄完这些回到大堂,亚历克斯已经把雨衣的兜帽扣在了脑袋上,打着哈欠准备开溜。
“行了,万斯警官,活儿也干完了,浮屠我也算是造了一级了,我得撤了。”
亚历克斯搓了搓僵硬的脸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这都快半夜一点了,我明早还有一节该死的高等数学早八课。”
“那个讲课的白胡子老头点名贼狠,我要是去晚了被他抓住,这学期的学分就全泡汤了。”
里昂没接他这茬。
他靠在门厅的柱子上,伸出一条胳膊,横在了亚历克斯面前,拦住了他。
里昂脸上的那种慵懒和调侃罕见的收了起来,语气变的很正式:
“先别急着走。”
“你那早八少睡一两个小时死不了人,反正无非也就是到了课上继续睡。我有点正事要跟你谈谈。”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里昂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在美国混了这么久,还干着收尸这种灰产,他太知道怎么跟这些穿制服的人打交道了。
通常来说,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尽量顺着条子的意思来才是生存之道。
美国警察一般会给他们这些东方面孔一点面子。
毕竟在不少老美警察眼里,东方留学生往往意味着有钱,而且多多少少沾点不知死活的呆傻。
比如有些留学生在街头遇到黑帮交火,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抱头蹲下找掩体,而是兴奋的掏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能把出警的警察气个半死。
但呆傻归呆傻,真要是把这帮带枪的大爷惹毛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人家随便找个妨碍公务或者拒捕的理由把你按在引擎盖上摩擦一顿,你也只能吃哑巴亏。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巡警。
看了今天铺天盖地的新闻,加上之前在死人堆里打交道的经验,亚历克斯很清楚,里昂现在完全算的上是西雅图本地冉冉升起的小地头蛇了。
实力硬,手段黑,背景还深。
看他这副少有的正经架势,恐怕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正事。
想到这儿,亚历克斯把迈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行吧。”
他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回去补觉的奢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靠回了墙上。
“什么正事儿?”
“你刚才发善心发上瘾了,想再给我捐献几具教学用的尸体?”
“不是尸体的事。”
里昂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亚历克斯关于灰产的联想。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问你,你在国内……或者说在东方那边,有没有什么靠谱的路子?”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没明白里昂的脑回路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上面去了。
“找那边的人干嘛?”
“送人。”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
“我这边刚发现了一个被裁员的流浪汉。”
“他说他以前是雷神公司外包实验室里搞军用惯性导航和陀螺仪算法的高级工程师。”
“在美国,这种人可能因为交不起医药费和房租被赶到大街上等死,只能去抢垃圾吃。”
“但如果把他送到东方去,这应该是个抢手的宝贝吧?”
里昂盯着亚历克斯的眼睛,抛出了自己的终极构想:
“而且,这种破产的技术人员真要在流浪汉里面找找的话,绝对不止他一个。”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建立一条稳定的路线。”
“专门把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才,打包送到海的对岸去。”
走廊里安静的可怕。
亚历克斯原本还因为熬夜而半睁不闭的死鱼眼,现在瞪的老大。
他呆呆的看着里昂,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啊?”
亚历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双手像风车一样在胸前疯狂摇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等等等等……”
“哥们,你先等会儿!”
亚历克斯急的连东北腔都飙出来了,指着里昂的鼻子,压低声音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