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的热浪与人声鼎沸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琼站在休息区的阴影里,看着记分牌上那两个刺目的名字——超能力队VS女性格斗家队,比分1:1。
不知火舞和麻宫雅典娜都再起不能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进她的大脑。
琼深吸一口气,甩了甩金色的短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琼攥紧了拳头。
只剩下她了。
还有那个老头。
她走上擂台的时候,聚光灯刺得她眯起眼睛。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灰白的胡须乱糟糟地垂在胸前,看起来就像街上随处可见的醉汉。
“老先生。”
琼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这种擂台你还是下去吧,不然很容易受伤。”
她是真心实意地劝说。
KOF的擂台从来不是讲尊老爱幼的地方,拳脚无眼,万一这个老人伤在自己手里,赛后舆论又会给她加一条“欺老”的罪名。
她已经够招人骂了,不想再添新账。
镇元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把酒葫芦凑到嘴边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慢悠悠地说:“没关系,女娃子,我还是当打之年呢。”
琼愣了一下。
这个老头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就小心了。”
琼深吸一口气,摆出格斗架势。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双腿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向前掠出,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毒蛇击!
这是她的招牌招式,用脚部力量凝聚的气劲会像毒蛇一样撕咬对手。
她没指望这一招能解决战斗,只是想看看这个老头的反应速度。
镇元斋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里的酒葫芦,随手一挥。
一股远比她更强的气劲从葫芦里喷涌而出,像一堵无形的墙壁,正面撞上她的毒蛇击。
琼只觉得自己的腿像踢进了一团棉花里,紧接着一股巨力反弹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直到后背撞上擂台的围绳才停下来。
好强!
琼瞪大了眼睛。
这是纯粹的力与力的碰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她引以为傲的毒蛇击,在这个老头面前就像小孩子扔出去的纸飞机一样可笑。
“不错,底子很扎实。”
镇元斋灌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说。
“再来。”
再来就再来!
琼咬紧牙关,身形再次掠出。
龙卷踢!猛袭脚!落地击!
她把全身的力气都调动起来,双腿像两把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向镇元斋发起进攻。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次踢击都带着破风声,如果是一般的对手早就被她逼得手忙脚乱了。
可是镇元斋就像一片随风飘摇的落叶。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身子东倒西歪,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
可就是这种醉鬼一样的步伐,让琼所有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她的腿从他身边擦过,明明只差一寸就能踢中,可那一寸就像天堑一样无法跨越。
“鬼醉酒。”
镇元斋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整个人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姿势从她腿边滑过,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轻飘飘的,就像长辈拍晚辈一样。
可琼却觉得肩膀一麻,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差距太大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琼狠狠按下去。
不行!不能认输!简还在等着她!
那几个月的努力,女扮男装参加泰拳大赛的屈辱,被取消资格时的愤怒,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KOF的奖金,为了让弟弟能够接受治疗吗?
“啊啊啊啊!”
琼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气疯狂涌动。
她双脚同时发力,两道毒蛇般的气劲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向镇元斋撕咬过去——双毒蛇击!超必杀技!
这是她能打出的最强一击了。
镇元斋的眼睛睁开了。
浑浊褪去,精光乍现。
“不错。”
他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真的很不错。”
然后他出拳了。
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回转的空突拳。
琼的双毒蛇击像泡沫一样碎开。
那股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轰出了擂台。
她飞过围绳,飞过裁判席,重重地摔在场外的地板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等视线恢复清晰时,她看见的是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和裁判高高举起镇元斋手臂的身影。
胜利者——超能力队。
输了。
又输了。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天的泰拳大赛,她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
可领奖台上没有欢呼,只有铺天盖地的嘘声和谩骂。
“女人!她是个女人!”“骗子!取消她的资格!”“滚出泰拳界!”
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拳头,那些砸向她的矿泉水瓶……
那天的领奖台,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这个擂台也空了。
简怎么办?
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赛场的。
她只记得自己站起来,跑出去,把那些喧嚣和灯光都甩在身后。
小巷里的空气很冷,带着垃圾的腐臭味。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疼得厉害,分不清是镇元斋那一拳留下的伤,还是心脏本身在疼。
脚步声。
琼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巷口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西装,正摸着下巴打量她。
那张脸……她认识。
天神队的队长,吴限。
“你是……吴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吴限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几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又滑到那双修长的腿上,最后落在她乱糟糟的金色短发上。
“琼小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听说了你弟弟的事情。”
琼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不知火舞和百合!”
“舞跟别人组队,我总得调查一下她的队友是谁。”
吴限又走近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米了。
琼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很名贵的味道,和这个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