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想要做什么,别靠近了。”
吴限没有停下。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像是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琼没有躲。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那场战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许是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气场。
那只手落在她头上,穿过她金色的短发,轻轻抚摸。
很轻,很温柔。
就像很多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摸她头的感觉。
琼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惊恐。
他要做什么?他想要什么?
“琼。”
吴限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热气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你也不想自己的弟弟得不到治疗出事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琼浑身颤抖起来。
KOF的奖金,荣誉,只有冠军才配拥有。
她努力了几个月,打了十几场预选赛,好不容易挤进正赛,结果呢?
什么都没拿到。
酒保的工作也没了,这几天的工资都领不到。
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连回家的车票都不够。
简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她答应过弟弟的,等姐姐回来,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让你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跑跑跳跳。
她答应过的。
可是现在……
现实的压力比擂台上的战斗还要令人无力。
两行泪无声地滑落,划过她英气俊俏的脸颊,在下巴上停留片刻,滴落在地上。
那张总是坚毅果敢的脸,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碰就碎。
“你不是小舞的男人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最后的挣扎。
吴限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脸颊,轻轻擦去那滴泪。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恶魔的低语:“我爱小舞,但是也爱你啊,琼。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可她能拒绝吗?
巷口传来人群的喧哗声,大概是散场的观众出来了。
吴限往那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考虑一下。让我帮帮你。”
帮帮我。
琼咀嚼着这三个字。
他怎么帮?给她钱?给她弟弟治病?给她一条活路?
然后呢?
她拿什么还?
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西装革履,气定神闲,站在垃圾堆旁边像站在宴会厅里。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看不太懂,却本能地感到危险。
那不是色欲,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耐心。
像猫守着老鼠洞的耐心。
“那小舞怎么办?”
她听见自己问。
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他说,“当然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琼气笑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理直气壮得让人无从反驳。
齐人之福?
她想,我要是想这么做,靠我的颜值和身材,早就做了。
何必等到现在,何必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何必等到被你这样居高临下地施舍?
可是……
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想,”
吴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
“你一定觉得自己要是想这么做,早就可以了对吧?”
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是你失败了,”
他继续说。
“你以为自己可以靠一双拳头打破命运。你以为只要够强,就能赢。你以为只要赢了,就能拿到那笔钱,就能救你弟弟。可是现在,你站在这儿,输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来到这个大舞台你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不过如此的人。你那些年在街头打拼出来的自信,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吴限最擅长摧毁别人的内心,打击她的心灵。
将她的自信摧毁殆尽!
“你只知道自己输了,不知道为什么输。你以为是自己不够强,所以下次再练,下次再拼。可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低下头,几乎贴着她说:
“下次,你就能输得起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最深处。
下次。
她还有下次吗?
简等得起下次吗?
医院的账单等得起下次吗?
“别哭了。”
吴限的手又伸过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想放声大哭。
“让我帮你,”
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弟弟的医药费,我来出。你以后想打比赛,我陪你练。你不想打了,我养你。”
琼睁开眼睛,看着他。
琼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把她逼到墙角、却还笑得温柔的男人。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不会后悔。
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巷子里的风更冷了,吹得她浑身发抖。
吴限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那怀抱很温暖,带着那种名贵的香水味,和这个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可她没有推开。
她太累了。
太累了。
“走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我送你回去。”
琼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出那条又黑又脏的小巷。
“简就接过来东京吧,我会安排最好的医院。”
吴限贴着琼的脸颊说道。
琼一怔。
东京吗?
东京最好的医院,那估计比她要找到的医院都要好吧?
南镇的医院跟东京根本没得比。
初代《饿狼传说》里的南镇地图,看起来挺小的,毕竟只是局部。
琼在原本的故事线是被坂崎良用冠军的钱治好弟弟的病来着。
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变了,到现在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