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限当然不可能客气,直接抓住琼最无助的时候。
搞不好现在琼跟坂崎良都还没有产生好感。
“姐姐!”
一个金发小男孩出现。
“简?”
琼没想到简居然会出现。
“我派人把他接过来了。”
吴限说道。
琼本来已经六神无主了,现在更是不知所措。
不是说之后才会接过来吗?
“我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呢,不管你会不会答应,我都会出手。”
吴限意味深长的说道。
什么意思?
他说不管她答不答应,都会出手?
那她的纠结算什么?
那些一遍遍在心里盘算的利弊得失算什么?
那些她以为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又算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是可怜她还是别的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为什么?”
吴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震惊,有隐隐的希冀,也有还没完全褪去的戒备。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绝望。”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这份决心,让我觉得……如果我拿这个来要挟你,那我和那些你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琼的心猛地一颤。
她讨厌的人。
那些用贪婪的目光打量她,用各种手段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人。
那些把她当成猎物,当成战利品,当成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的人。
“我确实想让你跟我在一起。”
吴限继续说道。
“但我要的不是被迫的服从,不是绝望的交易。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所以,我先把简接来了。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安全,都会过得好。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简仰着小脸看看姐姐,又看看这个陌生的叔叔,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
但他感觉到姐姐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姐姐?”
他小声喊。
琼低下头,看着简的脸。
那张小小的脸上有对她的依赖,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姐姐在身边就好,有糖吃就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挣扎有些可笑。
她以为自己要拿什么去换,以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以为这个男人跟那些人一样,都是趁人之危、挟恩图报的……
可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仿佛在说:你想多了。
不是的。
不是她想多了。
是这个男人,他的做法,让她那些揣测和防备,忽然间都失去了立足之地。
他是在告诉她,在她做出选择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
不管她会不会答应,他都会帮忙。
那么,这就从挟恩图报,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琼不敢往下想,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想。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用一种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撕碎了她筑起来的所有防线。
她以为这是交易,是各取所需,是自己必须付出什么才能换来的东西。
可他告诉她,在她纠结、犹豫、辗转反侧的时候,他已经在做了。
不是等她答应才做。
是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
那么,如果她最后不答应呢?
如果他做了这一切,她却还是不愿意呢?
那他……
琼不敢往下想。
或者说,她不愿意往下想。
因为如果她想了,就会发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为难。
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上,然后自己去承担所有的风险和不确定。
这算什么?
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琼沉默了。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她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给她的是威胁,是压迫,是让她喘不过气的沉重。
而吴限给她的,却是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可以不被迫做出选择的机会。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选择留下?”
吴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我不肯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留下,你会是因为愿意留下,而不是因为别无选择。”
他转身,准备离开。
“简的房间在二楼东边,和你挨着。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姐弟俩可以好好吃一顿。其他的事情……等你想好了再说。”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琼一个人站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她冰冷的心。
她站在那里,许久许久,直到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姐姐!你快来看!我的房间好漂亮啊!”
她抬起头,看着楼上探出的小脑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来了。”
她轻声应道,然后抬脚往楼上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吴限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她轻快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他赢了。
不是用手段,不是用心机。
而是用一颗真心,换来了另一颗真心的靠近。
这就足够了。
毕竟,不知火舞那边实在是没办法,不知火舞对安迪的感情短时间内难以破坏,吴限索性选择最有效的办法。
而琼这边,不一样。
他对她的了解,来自原作的每一个细节,来自那些被文字记录下来的脆弱与坚强。
他知道她最在乎什么,最害怕什么,最渴望什么。
所以,他可以从容地针对她,攻略她。
用最笨拙的方式,也用最有效的方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琼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线发了一会儿呆。
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每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简的病情、无处可去的窘迫、那些让她恶心又不得不应付的目光——每一桩每一件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累。
可昨晚,她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么多年坚强的女强人终于被吴限触及灵魂。
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