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笑声在封闭空间内来回撞击,混着电流短路的噼啪声,像有人拿钝刀子往耳膜上锯。
钢铁墙壁把笑声折射成无数道回音,最后融进那股焦糊味里,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我说你们是不是对格斗家的理解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二阶堂红丸甩了甩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金发,嘴角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
面前的铁板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但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种玩具级别的电流——”
他抬起右臂,银白色的电弧开始从肩头往下窜,沿着肌肉线条一路爬到手背。
“也配叫陷阱?”
“喝!”
雷光炸裂的瞬间,整个走廊都被照成惨白。
红丸的拳头砸在钢板上,不是那种蛮力撞击的闷响,而是带着雷电特有的尖啸——高压电流瞬间击穿金属,铁板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发红、熔化、崩裂。
焦黑的破口边缘还挂着液态的铁水,滴在地上烫出青烟。
草薙京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指缝间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火焰余温:“漂亮。”
“那当然。”
红丸收回拳头,对着拳头吹了口气,好像刚才只是拍死只蚊子。
“这种粗活还是得本少爷来。”
“少废话,找路。”
大门五郎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前方的黑暗。
这位柔道高手一向话少,但这种时候他的沉默反而让人安心——有他在后头盯着,至少不用担心背后突然冒出什么。
问题是往哪走。
来时的通道早就被封死了,这帮疯子是真的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铁棺材里。
走廊里一盏灯都没有,只有脚下金属地板反射着远处断断续续的电火花。
六个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空间里放大成混乱的回响,分不清哪个方向是来路,哪个方向是死路。
最离谱的是,这艘航母大得见鬼,他们跑了十几分钟,愣是一个活人都没碰上。
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机械,管道、阀门、仪表盘,就是没有人。
想抓个舌头问路都做不到——卢卡尔那混蛋该不会真把整艘船的人都清空了吧?
吴限跟在队伍后头,表情说不上紧张也算不上放松,就是那种“我来看个热闹”的微妙状态。
他身边的天神队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正现在没轮到他们出手,何必抢着当出头鸟?
又走了七八分钟,眼前终于出现一扇门。
不是那种自动感应门,是那种需要手动拧开的老式密封门。
红丸一马当先,握住门把手使劲一拧——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怪味直接往脸上扑。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那种化学药剂混着金属的刺鼻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然后他们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嘶——”
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红丸僵在门口,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手,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无数雕像。
不,不对,不是雕像。
是真人比例的人像,但材质是铜的。
密密麻麻挤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尊都保持着格斗的姿态——有的弓步冲拳,有的起腿横扫,有的锁喉擒拿。
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甚至连皱眉的纹路、咬牙的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眼睛。
铜铸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是两个空洞的凹陷。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凹陷齐齐转向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那些眼睛在看着他们。
怨毒、空洞、死不瞑目。
“这些人……”
草薙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是之前失踪的那批格斗家。”
空气突然凝固了。
KOF大赛之前,国际上确实隔三差五就有格斗家失踪的新闻。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仇家寻仇或者黑帮绑架,没人往深里想。
但现在——
他们被做成了铜像。
用活人。
“欢迎来到……”
一个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低沉、从容,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我的美术馆。”
铜像群中央,一把高背椅上坐着个穿血色西服的男人。
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端着红酒杯,左手搭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像在自己家客厅招待客人。
卢卡尔。
他的独眼扫过门口这群不速之客,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最后落在草薙京脸上。
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笑,但那只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看看周围吧。”
他抬起酒杯,对着满屋子的铜像示意了一下。
“这些人——全都是败在我手下的格斗家。法国的泰拳王,巴西的卡波耶拉高手,韩国的跆拳道宗师……每一个都曾经像你们一样,站在那扇门口,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
他抿了口酒,喉结滚动。
“当然,最后他们都成了我的收藏品。”
红丸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雷光又开始在指尖跳跃。
草薙京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被他的体温烫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你的意思是,”
草薙京的声音很平静,但火焰已经在他周身开始凝聚。
“我们也会变成那样?”
“那得看你们的表现。”
卢卡尔把酒杯搁在椅子扶手上,慢慢站起身。
血色西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伸出手,对着草薙京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看看这一届的强者,值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话音未落,草薙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你这混蛋——”
草薙京的右拳猛然燃起赤红色的烈焰,火光映红了他年轻的脸。
“别冲动,京。”
红丸却比他更快一步,全身雷光再次暴起。
“让我先——”